
周末逛书店成为不少广州市民的生活习惯。 倪黎翔 摄

“世界阅读日论坛”现场。吴波 摄

本报与学而优书店联合举办“世界阅读日论坛”,广州文化教育界权威专家畅谈提升广州市民阅读生活质量
4月20日下午3时,第13个世界阅读日来临前夕,由广州日报和学而优书店联合举办的世界阅读日论坛在中山大学图书馆拉开帷幕。广州市教育局华同旭局长、广州图书馆馆长刘洪辉、广州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主席李明华、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院长任剑涛、学而优书店有限公司总经理陈定方等嘉宾出席了论坛。嘉宾们就全民阅读的意义及重要性、广州市民阅读现状、文化与经济的共构关系等方方面面作了精彩的发言和精辟的论述。
我们应该倡导一种什么样的阅读?在对孩子的阅读引导上,家长应该怎么做?怎样让阅读成为广州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在赶地铁的时候,叹早茶的时候,都养成捧读一本书的习惯?论坛的嘉宾各抒己见,并与参加论坛的市民及学生展开了热烈的交流讨论。
本专题撰文 本报记者吴波
话题1:读书该不该为功利?
功利之外的阅读,更值得提倡
李明华谈到莫斯科人的阅读风气时非常感慨:“2006年我到莫斯科大学访学时,周末在公园,看到不少年轻人在读普希金、屠格列夫、契诃夫、高尔基的作品,甚至是哲学书。看得出来,他们更在意精神境界上的享受。广州很多人是在读书,但却是比较务实的读书,比如说因为工作,因为要评职称,涨工资,学做菜,找一份工作等等而读书,相比莫斯科的读书,我们则比较功利。”李明华认为,阅读在两个层面改变人生。对于相当多的一部分人来说,读书是改变社会、经济地位的唯一途径。他说,在他家乡的一些学校,每年高考时,老师在教室门口挂了一只草鞋、一只皮鞋。那意思很清楚,“今后是穿皮鞋出人头地,还是穿上草鞋继续当农民,全在高考这一搏。”的确有很多人通过读书改变了命运。而阅读在另外的层面上,是为了改变一个人的修养和精神境界,这是功利之外的阅读,也是更值得提倡的阅读。
参与论坛的嘉宾们就读书为修养身心还是为功利,讨论热烈。大家认为应该提倡的是非功利的阅读。修养与“皮鞋”相矛盾,难以兼得的情况需要时间去慢慢扭转。
话题2:该怎么引导孩子的阅读?
不要给孩子压力,让他们自由地读书
嘉宾们一致认为,儿童、青少年时期的阅读对一生阅读习惯的形成影响重大。推动非功利的阅读,也应该从关注孩子们的阅读开始,尽可能提供精彩的书籍给孩子。
李明华表示,小孩从小天生都是热爱阅读的,只要我们不要从外界去压他,要他怎么做,要达到什么功利的目的,他的兴趣会慢慢培养出来,这个跟我们的教育制度也有关。华同旭也表示赞同。他认为任何一个孩子都充满好奇心,希望了解得更多。阅读是获得知识的一个基本方法,但读书的本意被弯曲,更多还是社会的原因。“功利的读书不光是学校、老师的问题,也是整个社会、家庭的问题,把读书功利化,会引起很多问题。家长对孩子的读书特别是会影响升学考试的一般都会干涉。这种干涉还是功利在作祟。因此我们应该思考如何更好地消除孩子们的压力,让孩子们相对自由地读书。
任剑涛认为,汉语世界的儿童和青少年之所以养不成阅读习惯,就是被长辈文化和现实文化窒息了阅读的活力,家长亲子阅读携带着家长的主观愿望。阅读成为体制内和体制外两个群体凸显的强制性“引导”行为:体制内是被生存压力驱赶的家长的引导,体制外是整个社会在普遍生存压力下的强加。
话题3:网络阅读是毒化还是大势所趋?
要区分获取信息的阅读与体会人生的阅读
就网络阅读问题,任剑涛表示:“网络阅读是对阅读氛围的毒化。阅读,你必须到图书馆,去下苦功,找几十年来相关研究专题的资料。适度的纸张崇拜、图书崇拜还是要的,不要形成网络崇拜。网络文化,就像麦当劳、肯德基一样是快餐文化,因为网站特别多,一时点这个网,一会儿点那个网,信息太多,筛选能力就下降,阅读收益就没保证。”
任剑涛认为,需要把一般获取信息的阅读与体会人生真谛的阅读区分开来。改变中国人最糟糕的阅读习性——什么流行就趋之若鹜。阅读要有辨识能力,既有心力的付出、也有体力的付出,快餐式的轻松阅读收效不会太高。众人喜欢把阅读当成是休闲、娱乐,任剑涛却不这么看。他觉得,相反,阅读是一件需要花费心力、体力的“苦差事”,特别是在读一本好书的时候。在教导学生的时候,应该教会他们享受这种“负担”。
倡议:
让阅读成为
一种生活方式
论坛尾声,嘉宾们就如何挑一本好书、读一本好书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大家也达成了共识:应该让阅读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任剑涛认为读者读书无禁区,应该去掉诸多“紧箍咒”。作者也不要当自己的警察,要为大众写出最自由奔放的作品。为社会带来一点清新的阅读空气。读书要循序渐进,不要期望一上来就能醍醐灌顶。要学会“泛观博览”,然后要知道“由博返约”,走向精深。李明华则引用《艺术哲学》作者丹纳的话,认为一本好书最重要是告诉我们看问题的方法。刘洪辉坦言,挑选出版社是他挑书的途径之一,讲到读书方法,他给了一个字点睛:思。
主持本次论坛的广州日报博阅版主编翁天兵提出,10多年来,《广州日报》领风气之先培育了广州市民叹早茶读早报的习惯,如今,广州日报又与团市委主办了图书漂流活动,我们希望能在提升广州市民的阅读生活质量上出一份力,让更多市民享受读书之乐。
焦点:
广州缺读书氛围吗?
讨论一开始,话题就引到了“广州是否缺乏阅读氛围”的问题上。任剑涛不无遗憾地表示,广州这30多年来,经济取得腾飞,全国瞩目,然而广州人的读书习惯、思想习惯并没有随着经济的发展而发生飞跃式的变化。阅读,在崇尚务实的广州,处在尴尬的境地。
李明华用自己在世界不同城市地铁上的观察,趣谈不同国家民众的阅读习性:“我曾经在世界几个城市做了一个小小的观察:观察地铁里面的女孩子在做什么。在波士顿的地铁里面,常常会看见女孩子在做课程作业。大家都知道,波士顿的教育事业在美国首屈一指,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学府林立,于是你能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们都在地铁上做作业。纽约的地铁里面,如果是上班时间,会看到相当数量的女孩子在化妆。纽约是个竞争激烈的大都会,人们都是匆匆忙忙,所以女孩子们的行为也可以理解。在莫斯科,地铁里上的女孩子们绝大部分在看书,莫斯科的女孩子非常漂亮,女孩子在列车上看书的姿态非常美,使得莫斯科这个城市因为阅读而更加美丽。”李明华认为,广州的经济走在全国的前列,但是在文化发展方面跟经济发展速度不相适应,需要用国际化的眼光,给自身一个文化定位。
广州人的阅读习惯在图书借阅上有怎样的表现?广州图书馆刘洪辉馆长提供了一组数据:广州图书馆2007年接待读者295万,借阅书刊总量约1000万册。与上海相比,人均公共图书藏书量广州只能甘拜下风。刘洪辉认为,这有经济、社会差异的原因,也有历史积累的原因。广州公共图书馆在1982年才成立,而上海的公共图书馆在上世纪80年代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刘洪辉也通过广州图书馆的借阅情况对广州人的阅读偏好做了简单的描摹:“借阅量最大的是文学类图书,休闲、娱乐性的小说、散文等文学类图书、期刊要占到总借阅量的50%以上。其次是历史学、人物传记类,心理学、经济学、文化教育类的图书。”
广州市教育局局长华同旭对广州人阅读的现状则有不同角度的解读:“像学而优这样走高品位路线的书店能够在广州立足,而且红红火火,恰恰从一个方面反映了广州不缺乏阅读氛围。”“如果说广州人阅读从整体上看,缺乏像北京、上海这样的氛围,我从另外一个角度——广州的外来务工人口来谈这个问题,在广州就读义务教育阶段学校的外来工子女有43万,比上海、北京、杭州、南京、武汉这些城市都多。这些人显然要用更多的时间来为生计奔波,所以不可能有更多的读书时间。”
广州读者阅读状况调查
过半受调查者:
读书为享受
不为等功利
广州日报和学而优书店联合在大洋网和市民中进行了一次阅读习惯调查问卷。调查结果显示文学类、历史文化类、人物传记类图书占读者喜好阅读图书种类的前三名。在问到阅读的目的时,“开阔视野”、“满足个人精神需求,提高个人素养”等非功利性目的人数超过了“学习工作需要”、“获取信息”等功利性需求人数。不过,尽管有80%以上的问卷提交者表示自己有阅读的习惯,但是有近50%的人表示自己并没有养成固定的阅读时间,有50%的人表示每个月能读1~3本书,有25%的人表示每个月1本书也读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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