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进社会福利,就得增加国民
收入。而要增加国民收入,就得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使资源得
到最优配置。那么,资源如何配
置才算是最优呢?庇古的答案是,
只有当社会各行业的新增社会收
益趋于相等时,资源才菲实现了
最佳配置。
曾几何时,英国凭借坚船利炮,威风凛凛地游弋于世界各大港口。不知有多少国家,曾拜倒在她的米字旗下,俯首称臣!岂料,风水轮流转,到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随着美、德经济异军突起,英国的霸主地位岌岌可危。为了与美、德抗衡,英国不得不革故鼎新,掀起一场技术革命。然而技术革命,不仅给英国造就了繁荣,同时也使广大工人饱尝失业的痛楚。工人运动此起彼伏,社会矛盾一触即发。剑桥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庇古,为此心急如焚。他希望能像普罗米修斯那样,给内外交困的英国带来火种,驱走可怕的黑暗。而他的“火种”,就是1920年出版的名著《福利经济学》。
“福利”一词.其含义可谓包罗万象,但说到底,就是指人们在物质和精神上得到的满足,如获得友谊,金榜题名,遇到故知,拥有财富,事业成功等。这样的福利,来无影去无踪.捉摸不定,无法计量,经济学鞭长莫及,所以,庇古把“福利”的范围,严格限定在可以用货币来衡量的那一部分,也就是“经济福利”,诸如购车买房、旅游观光等给人们带来的满足。经济福利如何度量呢?庇古认为,福利是由效用构成。就像水的温度可用温度计测出一样,商品给人带来的效用,也可以计量出来。比如,社会经济福利,就等于一个国家的国民收入。。这样,庇古就把对主观福利的研究,转到对客观的国民收入的研究上去了,这是他对经济学的一个重要贡献。以此为瑟础,他提出了两个命题:收入分配越平均,社会经济福利越高;国民收入越多。社会经济福利越高。
罗斯福连任三届美国总统后,曾有记者问他有何感想,总统一言不发,只是拿出一块三明治让记者吃。这位记者不明白总统用意,又不便问,只好吃了。总统又拿出了第二块,记者还是勉强吃下。没料到,紧接着又来了第三块,记者为不撑破肚皮.赶紧婉言谢绝。这时罗斯福微微一笑:“现在你知道我连任三届总统的滋味了吧。”这个故事,揭示了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原理:边际效用递减。在经济学中,边际是增量的意思。边际效用就是每增加一单位消费,所能增加的满足。庇古认为,货币收入就如同三明治,边际效用也是递减的。收入越高,边际效用越小。同样的100美元,如果送给一个寓豪,或许人家还不屑一顾;可要是送给一个囊空如洗的穷人,就是雪中送炭。所以,把富人的一部分收入,转移给穷人,富人依然是富人.不会伤筋动骨,但社会经济福利,却由于穷人收入的提高而得到改善。
那么,如何使收入均等化呢?在现代文明社会,昔日梁山好汉“劫富济贫”的办法,已经行不通。对此,庇古的观点是:政府向富人征收累进所得税、遗产税,并将其用于改善社会福利,如失业养老、医疗补助等。同时他又指出,过犹不及,福利措施不应当损害有钱人投资的积极性,否则,社会投资就会减少。到头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穷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生产决定分配。如果一块蛋糕只有一两,无论怎样切,也切不出一斤来。所以庇古指出,要改进社会福利,必须先做大蛋糕,增加国民收入。而增加国民收入的关键,就是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使资源得到最优配置。那么,在什么情况下,资源配置才算是最优呢?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庇古先提出了社会边际纯产值的概念,这个概念,其实就相当于新增加的社会总收益。比如张先生增加10英镑的投资,使自己多得3英镑的收入,同时也使别人得到了1英镑,那么新增的社会总收益,就为4英镑;反之,如果张先生在得到3英镑的同时,却使别人损失了l英镑,那么新增的社会总收益,则是2英镑。在庇古看来,站在全社会的角度,只有当新增的社会收益,在每个行业趋于相等时,资源才算实现了最优配置。
然而,市场活动的主体是企业,它关注的只是一己私利,至于社会利益,则被认为与己无关。所以哪个行业盈利高,企业便趋之若鹜,将资源投向哪里。假如投资化工厂和投资果园的回报率分别为50%和20%,也就是说,每投入10英镑,可各自增加5英镑和2英镑的收入,那么,看着化工厂赢利远远高于自己.果园主就会眼热心跳,把资本逐渐转移到化工行业。慢慢地,化工行业的资本达到饱和,投资回报越来越少,而果园却由于资本的减少,收益率不断上升,最终,两个行业的投资收益率会大致相等。但投资收益相等,并不意味着两个行业新增的社会收益也达到了平衡。因为化工厂会污染环境,果园却可以让蜜蜂采蜜,使附近的养蜂场获利。如果每投入l0英镑,化工厂使社会因污染损失1英镑,而果园使养蜂场多获利1英镑,那么,假设两个行业的投资收益在20%达到相等时,它们每10英镑投资所增加的社会收益,就分别为1英镑和3英镑。庇古指出,在这种情况下,国家不能袖手旁观,而要采取干预措施,以扯平私人收益和社会收益。比如,对产生烟尘的工厂征税,迫使其想方设法减少污染;而对社会收益高、私人不愿投资的部门,国家要给予补贴,以引导资源合理配置,实现社会福利最大化。
有人认为,庇古的旧福利经济学存在一些缺陷。譬如基数效用论,就是他最大的纰缪,也是后来的新福利经济学,将其取而代之的主要原因。在新福利经济学看来,效用是一种主观心理作用,根本不能用数学中的基数,如1,2,3……来表示,更不可以加总。又比如,庇古主张采取征税或补贴的办法,来缩小边际私人纯产值和边际社会纯产值的偏差。但是,政府未必比市场高明。它往往搞不清某个企业到底是该罚还是该奖,最后反而弄巧成拙。当然,庇古作为“福利经济学之父”,绝不是徒有虚名。实际上,他的许多理论,比如关于外部经济和不经济、私人收益和社会收益、市场优势与不足,以及政府应该适当插手收入分配等,都具有相当的科学性。特别是他的社会成本学说,半个世纪后,成了经济学最为关注的一大热门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