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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经济学的回归

www.guangzhou.gov.cn   2005年7月4日 17:09:38      作者: 王东京 赵建军
 
    ●每个开放国家,都有三个政策目
    标:寻求独立的货币政策,以便
    利用利率杠杆来对付经济衰退或
    通胀;确保货币的可兑换性.以
    便使资本来去自由;维持较为稳
    定的汇率,以消除由币值波动引
    起的风险和混乱。然而,这三个
    目标往往相互冲突,很难调和。
   
  20世纪90年代以后,世界经济可谓春风送暖,失业率连年下降,股市屡创新高。种种迹象表明,人们正在告别衰退。然而到了90年代后期,平地起风波,亚洲一场金融危机,却使全球经济再一次遭遇了30年代以来最严重的打击。对此,人们一定要问:市场经济为什么会如此阴晴无常?传统的需求管理,到底还是否有效?而克鲁格曼的新作《萧条经济学的回归》,正好帮助我们解开了这个谜团。
   
  克鲁格曼被誉为最著名的新生代经济学家之一。他不仅在国际经济理论上颇有建树,而且也是一位语言大师,擅长用简明生动的文字,向大众说明复杂晦涩的经济问题。1994年,他在《外交事务》上发表了《亚洲奇迹的神话》,对亚洲经济模式提出质疑,预言亚洲会爆发金融危机,一时语惊四座,更由此而名噪天下。《萧条经济学的回归》,是他在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写成的一本“用平实的语言表述”的“分析性小书”,这本书不仅体现了作者敏锐的洞察力,而且表现了他不被偏见和教条束缚的独立思考。
   
  亚洲金融危机何以发生?克鲁格曼从亚洲经济增长的实质下手,一针见血,身手不同凡响。他认为,“亚洲取得了卓越的经济增长率,却没有与之相当的卓越的生产率增长。他的增长是资源投入的结果,而不是效率的提升,是流汗得来的.而不是出自智慧。”即亚洲新兴国家的经济增长模式,是投资型的,而非效率型的。这种增长模式,既有先天不足,又有后天失调。一方面,受资本收益递减规律的掣肘.其经济增长迟早要停滞;另一方面,由于缺少健全有效的制度支持,使以关系为本的“裙带资本主义”,在亚洲大行其道、四处泛滥。久而久之,导致了贪污腐败的“道德风险”。亚洲金融危机.正是这种制度缺失的系统释放。这提醒我们,必须对所谓亚洲奇迹与本次金融危机,进行全面的、深入的反思。
   
  我们都知道,对一个开放的国家而言.她要面临“三难抉择”。首先,要寻求独立的货币政策,以便利用利率杠杆,来对付经济衰退或通胀;其次,要确保货币的完全可兑换性,以便使资本来去自由;最后.还要维持较为稳定的汇率,以便消除由币值波动引起的风险和混乱。然而这三个目标,相互冲突,很难调和。政府决策者自是希望三全其美,但事实上却很难首尾兼顾。所以,一遇到外来的投机者趁火打劫,这些国家由于底气不足,就难免惊慌失措,于是,金融动荡也就由此产生了。克鲁格曼指出,正是因为开放了金融市场,才使亚洲经济应付金融恐慌的能力,大不如从前。对此,他建议,要制止资金外逃,仅靠贬值货币恐难奏效,根本的办法是要管制资本账户,并同时实施反“衰退”政策。正如凯恩斯所言:“差不多正确,要比恰好错误好一些。”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如果投资者被危机打击而信心崩溃,此时若实施外汇和资本管制,无疑是上选之策。
   
  在谈到日本时,克鲁格曼说,日本经济的失败,就如同它的成功一样,都值得人们深思。政府主导型的经济体制,阶梯型的优先发展产业。以主银行为核心的大公司财阀体系.这些曾使日本企业在世界市场的争夺中,频频得手。也正是这种体制,使它摇身一变,成为了当今世界有名的经济强国。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种体制所造成的道德风险,也使日本苦不堪言。日本的衰退,最初起于不动产和金融泡沫的破灭,而人口老化,又给衰退的经济雪上加霜。最令人遗憾的是,当90年代初日本经济出现明显的“萧条”征兆时,经济学家却视而不见,表现出惊人的麻木。他们死抱经济学的教条,以为只要有资本流动和国际贸易的支撑,日本就不会出现衰退。后来衰退真的出现了,他们又认为只要服用凯恩斯的药方,便能手到病除。90年代后期,日本政府为刺激需求,增加了近万亿美元的公共支出,财政赤字逐年增大,国债总量已超过GDP的100%,可结果如何呢?事实无情证明,经济学家们是错得一塌糊涂。
   
  凯恩斯药方何以在日本效果不彰。克鲁格曼认为,用扩张性财政政策解决经济失衡问题,那只是“关在象牙塔中”经济学家的幻想,也可以说是他们的一相情愿。与这些经济学家不同,克氏的主张是,要遏制经济衰退,必须造成一种持续的通货膨胀预期,让人们相信,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每年的通货膨胀率,会达到3%--4%。他的这一主张,无疑具有反叛性。因为经济学家和银行家历来认为,保持物价稳定的预期,是货币政策有效性的必要前提。可克鲁格曼却认为,如若出现了经济萧条,零通胀率对经济的影响,就不再是中性的,社会公众对物价稳定的预期,反而会导致货币政策无效。针对亚洲新兴国家的问题,克鲁格曼强调,其解决办法应与日本有所不同。就像许多成人吃的药,不能拿给小孩治病,由于国民的信心问题,适用于发达国家的政策,未必都对发展中国家有效。如澳大利亚.她放任自己的货币贬值,结果使她以极小的成本,经受住了亚洲危机的考验。但发展中国家,却不能玩同样的游戏。人们对市场的信心本来就不足,如果将其货币贬值,势必导致“信心”的彻底崩溃。经济萧条,让人们缺乏信心,缺乏信心,就贬值货币,贬值货币,又让人们更没有信心,这样,必将成为一个不断强化的恶性循环。亚洲危机如此,墨西哥的情况也不例外。所以,克鲁格曼坚持认为,对亚洲新兴国家而言,最紧迫的是要重塑人们对市场的信心。
   
  其实,克鲁格曼提出的问题,他自己也远远没有圆满解决。加上他只是想“修正理论和澄清认识”,这又使得他忽略了许多操作层面的难题。但无论如何,作者不畏教条、挑战传统学说的勇气,却给读者许多的启迪。在全书的结尾,他告诫人们:“在我们的世界中,真正短缺的不是资源,更不是美德,而是对现实的理解和把握……通向世界繁荣的惟一障碍,正是那些盘踞在人们头脑中的过时的教条。”的确,尊重事实,反对教条,应当成为我们今天经济学家的基本理念。
 
 
(编辑: 陈俊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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