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纳兰容若《浣溪沙》
初始纳兰,只是缘于一个名字。许多年前在一本破旧的词集中偶然看到“纳兰容若”四个字,心中便生出无限的想往,何等出色的男子才能衬得上如此诗意的名字。他一定是位挺拔俊秀、气宇轩昂的翩翩公子,有着清澈明净的眼神和温柔儒雅的笑容,像风一样潇洒飘逸。呵呵,少女情怀总是诗。
再见纳兰,是在若干年后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电视里清装剧盛行,各类《秘史》大行其道。正拿着遥控器无聊地换台,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一时间怦然心动,黯然魂销,一转身却又如失落风中的残花缓缓地心痛起来。感谢现代网络强大的搜索引擎,很快,“纳兰容若”再次跃入眼帘,顿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遇见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此时的纳兰,多了一份才情,添了一抹忧郁。不禁暗忖,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担得起纳兰的如斯深情,怎样的红颜令纳兰哀感凄婉如此。每每读到这首词,便宛若抬眼就能见纳兰倚窗惆怅的神情,风凉花冷,生出无端的寒意。于是,心痛,为纳兰,也为其情殇。
不久前,在网上淘书,看到《西风独自凉——词人纳兰》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只为怀念当初那一份懵懂的青春少女情怀。看完之后,不胜唏嘘。纳兰的情、纳兰的痴、纳兰的悔,和昔日脑海中的印象相重合,逐渐清晰,更加深刻。“相思相望”的红颜知己佩蓉,虽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终不能相知相守,令纳兰伤憾得如此刻骨铭心;如花美眷婉君温婉、深情、包容,奈何“多情总被无情伤”,直至阴阳相隔后,纳兰才有幡然醒悟,写下“当时只道是寻常”“只向从前悔薄情”的悔恨与哀悼。这就是纳兰容若,一个至情至性,既慧且痴的男子。他出身满清贵胄,父亲是康熙朝的权相,他少年科第,二十二岁授进士,他是皇帝爱重的贴身侍卫,他为名重一时的江南名士们倾心结纳,他有才貌双绝的红颜知己,他有相敬如宾的如花美眷,他集天下可羡于一身。可是,他三十一岁,积郁而终,留下一卷如鱼得水、冷暖自知的词集,他的词凄怨哀婉,令人不能卒读,他被称为古之伤心人,为什么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
如今的我,更愿意作一名江南文人侠客,与纳兰相交以诚,抛却儿女情愁,或月夜赏荷、煮酒论诗,或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何等的惬意,何等的豪情。
然世间从此再无纳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