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一天清早,在珠岛花园总站,我的目光随着一架缓缓驶过的轮椅而定住了。
轮椅里坐着一位双腿残疾的男孩,三十来岁,全身倦缩,干瘦得可怕。他左手拿着一把有些磨损的电子吉他,而干瘪的右手费力地转动着轮椅,每转动一次,他瘦小的身躯就要往前倾。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但从他的装备来看似乎要去街头卖艺。
随着轮椅的缓慢前移,我的目光追随而去。远远地,看见他遇到一条横沟,轮椅陷入沟里。他尝试了好几次想把轮椅推前,但都没能如愿,我仿佛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声。他没有放弃,似乎一出门就已经预料到路上的沟沟坎坎,一如他的人生。终于,几经尝试,他成功了。轮椅映着初升的光芒逐渐逝去……
不由地,我想起了那石缝间的生命。
是那不定的风把无人采撷的种子撒落海角天涯吧,尽管它们也能从阳光中分享到温暖,从雨水里得到滋润,但惟有那一切生命赖以生存的土壤却要自己去寻找,它们面对着的现实该是多么严峻。
而令人赞叹的是,石缝间生长着的松柏,它们的躯干顽强地从石缝长出来,向上,向上,向上是多么的艰难,每一寸树皮都结着伤疤,每长一寸都要经过几度寒暑。然而,它们终于伸展开了繁茂的枝干,团簇着永不凋落的针叶。它们耸立在悬崖断壁、高山峻岭,盘根错节地从一个石缝间扎进去,又从另一个石缝间钻出来,像犀利的鹰爪抓住了栖身的岩石。雄伟苍劲、巍峨挺拔,它们使高山有了灵气,一切生命在它们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逊色。
生命正是要在最困厄的境遇中,才能发现自己、认识自己,从而才能锤炼自己、彰显自己,最后完成自己、升华自己。石缝间顽强的生命具有如此震慑人的力量,它使地球变得神奇辉煌,更揭示了壮丽的心灵世界。
这位身残人士不就是那石缝间的松柏吗?作为一名四肢健全的人,又何尝不需正确面对人生,奋斗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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