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祯·
广州地区的蔬菜种植具有悠久的历史。据史籍记载,早在东汉,杨孚的《异物志》中就记载莲藕等水生蔬菜的名称。晋郭义恭《广志》、裴渊《广州记》和嵇含的《南方草木状》等书都记载了水生蔬菜,如蕹菜、莲藕、茨菰、茭白等。随着蔬菜生产的不断发展,菜农经过长期的生产实践,在栽培技术上创造了颇具特色的水种蕹菜的“浮田”。《南方草木状》载:“蕹,叶如落葵而小,性冷味甘。南人编苇为筏,作小孔,浮于水上。种子于水中,则如萍。及长,茎叶皆出于苇筏孔子,随水上下,南方之奇蔬也”。这是关于水上种蕹的最早记载。
宋代广州郊外,菜农常以浮田种蕹。史书记载过一个故事,说番禺(即今之广州)曾有人上告,“前夜亡失蔬圃,今认得在某处,”请县宰判状往取之(范质《玉堂佳话》)。县太斧听说之后,大吃一惊。这个被盗失的蔬圃,原来是片种蕹的“浮田”。这种浮田,在江浙等地又称为“葑田”,或作“架田”。它是劳动人民与水争田的一个创造。广州浮田与江浙地区的葑田有所不同。江浙的葑田,是在江湖水面上,“茭蒲所积,岁久根为水冲荡,不复与土相著,遂浮水面,动辄数十丈,厚亦数尺。遥可施种耕凿,人据其上,如木筏然,可撑以往来”(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二七)。这种葑田是由多年腐败的淤积起来的杂草自然构成的,浮于水面,用于种稻,亦可栽蔬。元代农学家王祯《农书》中记载的架田,则“以木缚为田丘,浮系水面,以葑泥附于木架上而种艺之,其木架田丘,随水高下浮泛,自不蒌浸”(王祯《农书》卷一《架田》)。南北浮田,各有特色。
明清两代,史籍记载广州浮田者颇多,黄佐《粤会赋》、屈大均《广东新语》、范端昂《粤中见闻》、李调元《粤东笔记》,以及《番禺县志》、《广州府志》等均有记载,其中以《广东新语》记载较详。关于广州西郊的蕹田,《广东新语》记曰:“广州西郊,为南汉芳华苑地,故名西园。土沃美宜蔬,多池塘之利。每池塘十区,种鱼三之,种菱、莲、茨菰三之,其四为蕹田。蕹无田,以篾为之,随水上下,是曰浮田。……浮田一名架田。亦曰簰。冬时去簰以种芹,时浮田不见矣。蕹叶如柳而短小,其茎中空,性冷味甘。以城南大忠祠(塘)所产者为上”(《广东新语》卷二七《草语》)。这段记述,反映广州郊区水生蕹菜的栽培十分广泛。西郊多以浮田种之,而南郊所产质量最佳。故时人有谚曰:“南蕹西芹,菜菇之珍”。明清时期,广州市郊菜农不仅继承了浮田种蕹的方法,而且有了新的发展,创造了水生蔬菜的轮作方法。近人常把广州菜农利用浮田种蕹说是明清之际所创,这不对的。而应看作明清之际在前代基础上的改进和发展。
民国年间,市郊各处,浮田种蕹益见广泛。《番禺县续志》记有:“小北门内,旧有蕹塘,居人种蕹菜为业”,“小北门外,土人多种蔬为业”。显然,菜农进行的已是商品化的专业性经营。又说:“附城东北一带,民多为圃,蔬果瓜豆,因时易种,以供城市。即各乡之田地有近墟场者,取其得利捷速,亦多植之”(《番禺县续志》卷一二《实业》)。可见当时商业性的大菜田已广泛形成,并根据季节和区位,因时易种,以满足城市居民的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