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
广州要闻 广州论坛 新闻发布 专题点击 广州图库
政府资讯 广州年鉴 直通社区 网上服务 本地指南
名城专窗 游在广州 食在广州 相约广州 GZ TODAY



政务信息 重要言论 宣工文库 理论工作 新闻出版 文化建设 精神文明
对外宣传 宣传教育 国防教育 人才培养 社科规划 书香羊城 广州大典
互动交流 网上专题 网上视频 网上期刊 报刊文摘 网友园地 金钟奖

 
往事回眸:难忘的抗战八年

www.guangzhou.gov.cn   2006年7月14日 14:59:39   来源: 广州市政协    作者: 冯国樑


   2005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同时又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

    60年前的8月15日,当时我在连县(现改为连州市)。晚饭后,听到全城鞭炮声,出门一看,见到报贩高喊:“《大光报》号外,(《大光报》是当年连县的一份报纸,每天出早、午刊),《大光报》号外,日本天皇无条件投降呀!日本天皇无条件投降呀!”人们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无不欢欣鼓舞,个个争相购买报纸,燃放鞭炮。

    当年我仅15岁,我的童年是在抗战八年的苦难中度过的。我目睹日军对顺德和曲江的轰炸,以及对沦陷区人民的蹂躏、欺压,使沦陷区百业萧条,物价飞涨,盗贼四起,民不聊生,卖儿卖女,饿死街头比比皆是。我也遭到家破人亡,逃难到内地,仅十多岁便靠做小贩为生,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听到日本投降的消息,我怎能不高兴呢!

    广州疏散与敌机轰炸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军国主义大举向华进攻,广州全城进入紧张状态。当时我正读小学,市政当局动员市民疏散,学校也停学。同年10月,除了父亲一人留在广州继续工作、以挣取工资维持生活外,我们全家都疏散回顺德大良居住。在我们回到大良不久的一个晚上,空袭警报刚拉响,就听到敌机在上空盘旋和投弹的轰炸声。翌日,才知道敌机轰炸顺德沙头糖厂。这是日军对华南地区最早的一次轰炸。紧接着不久,敌机便对广州狂轰滥炸。当时留在广州的亲友回乡讲述,那时敌机一日对广州轰炸数次,有时刚解除警报片刻,又拉响第二次空袭警报。很多房子被炸毁,不少人被炸死、炸伤。抗战胜利后我返回广州,仍看见当年被日军轰炸的痕迹。今海珠广场和一德东路原谊园一带,当年日军为了炸五仙门发电厂和海珠桥投下了不少炸弹。五仙门发电厂和海珠桥虽投弹未中,但附近的民房已被炸毁变成灾区,有些居民搭起了破烂的木屋栖身。广州解放后才建成海珠广场和谊园。位于长堤大马路和沿江路之中的广州市少年儿童图书馆(原“虎标永安堂”)西侧的商铺、民房也被炸为平地。20世纪60年代初期才建成二轻产品展销部。西堤二马路现在的广州文化公园,当时也被炸成了一片废墟。50年代初建成岭南文物宫,后改为广州文化公园。其他被炸毁的地方也不少。

    日军三陷大良

    1938年10月,广州沦陷不久,顺德县城大良也相继沦陷,当时全城一片恐慌。日军到处把青壮年拉去做苦役,还对青年妇女强奸、侮辱。商店不敢开门营业,居民也关门闭户,不敢外出。偶尔要到亲友家打听消息,也是匆匆而去,匆匆而返,进门时还要看清楚附近没有日军才敢敲门。这一次日军在大良约驻了两个月便撤出。可是1939年春节后不久,又再次进驻大良,直到同年11月左右才撤出。但1940年春节后又第三次进驻大良,而且再没有撤出。日军每进驻一次大良,都对居民疯狂地迫害,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狠。

    1939年,日军第二次进入大良不久的一天晚上,三名日军冲进我家,逼着父亲和姨丈要银钞和“花姑娘”,父亲说没有“花姑娘”也没有银钞给他们,日军便凶狠地大巴掌向父亲和姨丈打过来。临走时,还声言第二天再来。那天晚上全家人也睡不着。因我家住在南门,距离县政府和日军驻地较近,父亲和姨丈等商量要到别处躲避。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全家人带了几件衣服,便到东门外近郊父亲的伯父家暂住。经过这一吓,加上父亲没有工作,忧心全家六口人的生活,抑郁生病不治,在该年农历四月去世了。

    随着沦陷时间的伸延,商人总得开门做生意谋生(日军也通过汉奸强迫商人开门营业)。但很多商店仅开一半门,以便发现骚乱,容易把门关闭。工人、手工业者、小贩也为了养家糊口而出来工作。居民也得出门买米、买菜。人们出门尽量绕路,以避过日军的岗哨。因凡经过日军岗哨时,都要向日军行鞠躬礼。我的舅父一次经过日军岗哨时,行的鞠躬礼不够深,便被另一个伪军喝令站住,把他的头按低到90度。沦陷区的人民简直成了日军的奴隶,随时都可以遭到日军的打杀。日军为了加强对沦陷区的统治,还对成年人发“良民证”,规定随身携带,以备检查。对没有带“良民证”的人,便捕回去拷打审问。后来,日本帝国主义还扶植大汉奸汪精卫在南京建立傀儡政权,还在原中华民国国旗上端加上一条黄色布带,上书“和平反共建国”六个字。每一个爱国的中国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奇耻大辱。汪精卫伪政府还设立“中央储备银行”,发行一种“储备券”,强迫市民流通使用。

    沦陷区在日寇的统治下,百业萧条,物价飞涨,盗贼四起,民不聊生,不少人饿死在街头。当时,大良镇很多商店和居民都被抢劫。有些商店和居民住宅被抢劫后,在门口贴上“本店(户)昨夜被抢劫一空”的字条,以示盗贼不要再来“光顾”,但这幅“字符”也不灵。有些店户一连遭劫数次,导致人心惶惶。由于米价昂贵,觅食困难,很多人失业挨饿,靠食杂粮野菜充饥,人人面黄肌瘦,有些人患上水肿,他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更谈不上医治,这些人员只有等待着死亡。有些人饥病交迫将要死亡时,便走到大良镇阜南路原肉菜市场(因沦陷后有日军在附近驻守,小贩都不敢去摆卖)躺着,就在市场死去。当时我在阜南路原宝林寺附近摆卖香烟,每天都见掩埋队用草席把饿死在街头的尸体卷着抬去埋葬。有些人挨不了饥饿,便出街抢食。我曾见到一些小食摊档,刚拿包点摆在门口卖,便被饥饿者抢了放进嘴里,有些顾客买了包点,只咬了一口,也被抢去。致使小食店不敢把包点摆在门口卖,顾客买了包点也不敢在路上吃。有些人为了不致全家饿死,便卖儿卖女。年幼的婴儿没人买,便抛弃在街头。我的两个妹妹也是这时送给人的(其中一个妹妹是被一名汪伪军说要带去罗定给哥哥做童养媳,至今下落不明)。我的亲叔父在妻子和女儿患霍乱病死亡后,也把两个儿子送给人家,以后我们也不知其去向。有一些丧心病狂的人竟把一些弃婴捡回来当刂(广州方言,意宰)了煮熟作食品出卖。我一次来“善堂”领赈粥时,曾见过几个背着箩筐的人被拉到“善堂”去,听说这些人是当刂人吃的,我走近一看,他们的竹箩筐里还有几只婴儿的手掌,确实恐慌。回家后,我告知母亲,才知道这天我的舅母也把一个最幼小(约一周岁)的女儿丢弃在街上。这一天我的心情很久不能平静,整晚也睡不好。

    沦陷区由于日军的血腥统治,谋生困难,一些不愿做顺民的人,或有亲友在内地的都设法逃到内地去。1942年10月,得到内地亲戚的资助,母亲带着我和姐姐三人也离开大良逃难到内地。当时既没有火车,也没有了汽车,只有乘一段木船,步行一段路,经过20多天的艰难跋涉才到达连县县城。到连县后姐姐在亲戚的饮食店做工,我和母亲靠做小贩为生,才免于饿死。

    日军滥炸曲江和曲江疏散

    广州沦陷后,广东省政府迁到曲江(现韶关市),把曲江作临时省会。日军屡次向曲江进犯,当形势紧急时,省政府又迁到连县,局势稍缓和一些则迁回曲江。1943年春,我们母子三人也到了曲江,在曲江桥东南面的浈江河畔的茅屋居住。母亲和姐姐做手工业维持生活,让我再上学校读书。但仅读了一年,1944年夏,日军又加紧进犯曲江,经常派飞机轰炸。每当听到空袭紧急警报播出“敌机×架,马坝北飞”时,敌机已到头顶上。当时曲江市区的居民白天都向黄田坝、东河坝或五里亭等郊外疏散,下午5时后才返回市区,商店白天关门,晚上才开铺营业。我家距离曲江火车站较近,一次空袭警报拉响后,我与几个表弟妹疏散到附近山的防空洞躲避,谁知走到半路,敌机已到头顶,只有在田基的土坡处蹲下躲避。当时我亲眼看见几架敌机向火车站方向俯冲下去,还看到敌机扫射机关枪时的阵阵火光和敌机投弹后所升起的黑烟。听到机枪声、炸弹声,几个年幼的表弟妹惊作一团。回家后才知道不仅火车站被炸,连我家门口也投下一枚炸弹,幸亏炸弹投在岸边滑下河,才不致茅屋倒塌,但岸边已被炸了一个大口。学校在未到暑假便停课了,于是我又一次失学。形势越来越危急,曲江又要疏散。人们相争逃离曲江,车船都紧张。我们母子三人,几经周折才能乘上曲江至坪石列车的货卡。到达坪石后,再没法购到由坪石去连县的汽车票,只好翻山越岭步行了三天,经过湖南宜章转回星子再到连县县城。1944年底,曲江沦陷不久,日军又进犯连县,一度到达东陂,接近县城。幸亏1945年春节前,粤北降了一场大雪,日军才没有进入县城。在日军接近县城时,很多商店已关门停业,我打工的小食店也歇业了,于是我又失业回家。以后我靠卖报纸为生。再后来又在小食店做童工维持生计。

    总之,在抗战八年家仇国耻中所过着的苦难生活,说也说不完,所以当听到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又怎能不高兴呢!虽然已相隔60年,但往事仍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编辑: 江帆 )

 
  版权所有:中国广州网  网络维护:大洋网  最佳浏览效果:1024*768+ 粤ICP备05096771号 使用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