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 者 简 介 白天光,1958年生于黑龙江宾县。当过下乡知青。天津商学院政法系毕业,曾在阜新做教师,后到某公司任职。现为辽宁作协合同制作家,阜新市作协副主席。1980年开始小说写作,迄今有百余万字作品发表,小说《秽石》、《葫芦上的小芹》、《宋朝的蚂蚁洞》、《雌月季》等多次被国内报刊转载,并有作品译成法文、英文出版。连续两次获辽宁文学奖。
两年以前,我在《佛山文艺》上陆陆续续地读了刘宁先生的《感受美国的日子》。那时,我对刘宁先生作过诸多想象,想他必是一个清瘦的人,高个子,白面皮儿,生活中很外向,出语很吝啬,但又不乏机智和幽默。想他必是一个读许多书却又不咬文嚼字,待人处事聪明过人的人;想他热爱生活,在生活中捕捉情趣,深得女孩子喜爱而他却不屑一顾……这些想象的理由,都来自于对他作品的阅读。如果将来能有机会与刘宁先生见面,我的这些诸多想象有诸多的吻合,那便是我和刘宁先生共同的聪明。对于没有谋面的人对他的想象的惟一理由是他的作品。据说,山东曲阜在给孔子做塑像的时候,也是让雕塑家们绞尽了脑汁。主创者认为,《论语》的内容博大精深,由此可以推断孔子的胸怀宽广,思想如汪洋大海,既然思想能容得下汪洋大海,那么孔子的头就一定很大。后来,主创者终于找到了生活在现实中的孔子的原型,这个人就是词作家乔羽…… 上个世纪初,美国著名记者埃德加•斯诺写过伟大的著作《西行漫记》(也叫《红星照耀中国》),他用独特的视角写他对中国革命和中国革命阵营的感受,写那个时代中国人的生存和苦难。据说,这部作品从出版到现在已发行数百万册。我一向佩服写长篇游记和漫记的人,一部几十万字的游记和漫记,它不是文字的积累,也不仅仅是游历的积累,而是他涉猎或者是跋涉的记录,这种涉猎和跋涉需要动用他的全部智慧,甚至体能。刘宁先生的《感受美国的日子》的写作,是不是想与埃德加•斯诺进行反串,我不敢认定,但我至少感觉出刘宁先生的作品,不是他在美国生活中的琐碎的生活记录,而是他在美国捕捉和寻找异域中的生存意趣和我们这个世界共有的人文精神。美国伟大的作家亨德里克•威廉•房龙(1882年~1944年)在他的著作《人类的家园》中说道:“人类从卑微走向自觉,是因为人类找到了存在着生活乐趣的家园,由此也找到了他们开始创造的精神……后来,人类开始渐渐地丢失家园,他们驮着家园上路。”总觉得房龙这句话是写给60多年后的刘宁先生的。 刘宁先生在美国的经历,是他驮着家园上路,他不觉得沉重,反倒觉出了寻找人文精神的那种轻松。 今年正月十五,我有幸参加全国乡土文学大赛颁奖典礼。在这次颁奖典礼上,我有两大收获,一是见到了我一直熟悉,却没有谋面的诸多作家朋友,二是我见到了刘宁。诸多作家朋友仍然健康,仍然对国内大奖抱有幻想(当然,有几位已经获奖),仍然知道作家的自由写作和主旋律有关,仍然在颁奖大会上使劲鼓掌。见到刘宁,和我的想象没有太大反差,我们两个站在一起,我非常像广东人,而他又非常像东北人。他豪爽,豪饮,豪迈,这让我感到非常疑惑。这样的汉子,怎么能够写出如此细腻,如此温情,又如此睿智的著作来,看来破解一个人的奥秘,外在只是一种虚相。 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看完了他的《感触美国的日子》和《感悟美国的日子(上、下卷)》,这两部著作在写作技术上有自然的衔接,但作家的视角却不一样。《感触美国的日子》是作家在游历中写出的随笔集。这本书看似有些闲散,但作家对美国西海岸人文精神的打捞充满了闲情逸致,也充满了理性的思考。《天体浴场》是一篇恬淡、惟美,又自嘲悖论的散文。这让许多没有去过美国的人感到好奇。天体浴场是自由和人性释放的栖息地,但这个栖息地也充满了美国式的文明。美国并不是一个色情泛滥的地方,反而非常注意风化。天体浴场的古怪的规定“场内男女接吻一律不得超过若干秒钟”,“跑到沙滩去做爱要遭到逮捕并入狱”,“在离人群、民居两英里范围内做爱都是违法的”……作家刘宁在写这些内容的时候,一定是充满了惬意,他说,“是非往往都是悖论的,道德常常也只是一种文化的影子而已……人要是在自己的一生中,老是只生活在一种固定死板的文化模式里,老是只把自己囚禁在一种自以为是的道德教条中,那才是愚不可及,愧对生命。”在这篇文章里,我特别欣赏他的一段描写—— 我赤足踏踩在微微温热的沙子上,让两行脚印歪歪斜斜地拖在身后。 刘宁的另一篇散文《感恩节》充满了反讽。感恩节是感谢上帝的日子,刘宁对此感到疑惑。是什么事情令美国人如此特别地去感谢上帝,甚至还要专门定出个节日来感谢和庆祝。作家简单地陈述了历史,这些历史不外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等等,但作家在文章中引经据典,指出早期的美国白人认为,印第安人不是人,非洲黑人不是人,只有他们白人才是人,这是上帝的安排……美国政府如今对待世界事务,常常喜欢玩弄双重标准的恶习,也许正是从此落下的病根。 刘宁的这篇散文不仅有史料价值,也有艺术价值。在这篇散文中,他没有泛泛地陈述历史、演绎历史,他用善意的嘲弄,甚至是诗意的叙述,让我们更有兴趣阅读这些充满张力的文字。由此我在想,所谓的文化大散文和文化小散文,大在何处,小在哪里?其实真正的大散文应该体现作家的大胸怀、大智慧和大境界。 应该说,让我感到震撼的是刘宁的两卷集著作《感悟美国的日子》。这部著作是刘宁先生作为访美学者完成的鸿篇巨制。他游历美国50个州,将他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真实记录下来,这部著作没有过多的陈述美国的历史,因为他强调的是美国对家园的呵护,对自由的捍卫。他针对有些中国的精英们留在美国不愿意离开,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美国的魅力,而美国的魅力是什么,刘宁在书中的前言中说道—— 人们常常笑话美国没有历史,美国人没有文化,殊不知历史与文化本身,常常也是表现为一种对道法自然和自然生态关系的破坏。从这个角度说,美国人很幸运,他们缺少文化历史,却懂得从我们悠久的历史与文化中,学习道法自然与顺其自然的奥妙,懂得尊重自然,爱护自然。这样,美国就形成了一种崇尚自然而然的自由文化,美国人就成为了一个甚令人羡慕的自由自在的民族。 在刘宁的笔下,我们看不到美国人对自然生态的破坏,美国人对自然生态的溺爱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在游历纽约州美利坚瀑布时,作了深邃而又深情的描述—— 19世纪作家狄更斯曾来此地,一眼看到如此壮观的景色,即文思泉涌,写道:“尼亚加拉大瀑布优美华丽,深深撼动我的心田,铭记着,永不磨灭,永不改变,直到她的脉搏停止跳动,永远,永远。” 而在一个半世纪以前,由于拿破仑的弟弟,曾经率先高调率新娘来到尼亚加拉大瀑布度蜜月,从此这里也就成了后人竞相前来举行旅游结婚的首选之地,尼亚加拉大瀑布由此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爱情瀑布。 情人在瀑布前举行婚礼,或者约定终生,是充满诗意的。但美国人又把这瀑布作为通向天堂的彩虹,这就有些令人不可思议。美国人在选择死亡的时候,也看好了尼亚加拉大瀑布,刘宁引用美国大报《今日美国》上的一条新闻—— ……据说确实有一些人喜欢专程跑来尼亚加拉大瀑布寻死的,正因为这样,来此寻死已非新闻。但在这次该报所报道的新闻里,主人公从瀑布上跳下去以后并没有死,而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这种对美国名胜素材的捕捉,被刘宁微妙地寓言化了。 刘宁的《感悟美国的日子》的写作在把握这部长篇游记的理性之外,还注重这部著作的娱乐性和可读性,让读者忍俊不禁。 刘宁在写到蒙大拿州时,用轻松诙谐的文字写了这个州离奇古怪的节日——睾丸节。刘宁告诉我们,这个睾丸节一般为期五天,据说每年要为超过15000名来客提供2.5D吨以上的牛睾作为食用。刘宁作为中国作家,从中国的膳药常识推论,所谓“以形补形”,吃什么就能补什么。蒙大拿州终年守在对着空茫茫大片蓝天的大乡下,尽管号称“全美空气质量第一”,但毕竟难免生活单调,所以,他们需要多补充一点睾丸荷尔蒙增加营养,也在情理之中。 《“土里土气”的法兰克福》,这座古老的城市,具有文明全球的快餐店肯德基(KFC),又有大名鼎鼎的“法兰克福学派”,还有一些让我们感到啼笑皆非的官员。全国州长协会民主党主席保罗•巴顿,有过出名的性骚扰案:2002年9月20日,这位州长在新闻发布会上当众泪如雨下:“我现在向肯塔基州人民道歉,并请求你们的宽恕。我相信现在我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对我来说,在公众面前讨论个人过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这样做是因为我希望自己对肯塔基州的人民保持诚实,希望重新赢回你们的信任和尊敬”。原来,风流倜傥的巴顿先生几年前结识了一名比自己年轻25岁的疗养院女老板蒂娜•康纳并相爱,后来又被女老板抛弃,他仍不放弃,对女老板进行性骚扰…… 刘宁幽默的文字,把法兰克福写得一点都不土里土气,让读者在暗笑中钦佩刘宁适度的描述。 刘宁的著作,用犀利的目光扫描美国。刘宁的著作不能说具有史诗般的意义,但至少是为没去过美国的读者,提供了一个文化精神和博大的美国的指南。这两部著作具有很重要的现代和当代的史料价值,作为传媒工作者,作为作家和学者,刘宁先生视角的刁钻,对美国历史文化精神的提炼,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如果每一个读过这两部书的人都会为他的智慧折服,作家同行们将会有许多问题向他请教,许多杂志的主编会嫉妒他超常的聪明,女孩子当然非常渴望能有他的手机号……这些得意不仅仅是这两部书带给他的,更是刘宁的人格魅力带给他的。由此我想到中央电视台著名策划人朱海为一本书写下的一句话:“这是一部男人可以不看,而女人必须随身携带的书”,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适合刘宁这两部著作。如果作一下更改会更好:“这是一部没去过美国的人应该读一遍的书,而去过美国的人应该读两遍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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