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艺术从进入我们国家那一刻开始,就和传统的戏曲艺术产生千丝万缕的关系。中国人自己摄制的第一部电影是京剧《定军山》。经历了100年的发展,影视艺术特别是电视已经成了现代人生活不可缺少的伴侣。前些时期,一些民族虚无主义者在“超前”、“现代化”、“改革艺术”的愰子下,掀起了诸如“取消中医”、“改革戏曲”、“淡化传统节目”、“汉语拼音化”等否定传统文化价值,否定传统文化形式的罡风邪雾。但是,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我们的电视人坚持顺应广大观众的真实意愿,不遗余力地为传统文化的传播摇旗呐喊。单就被我们某些“新权威”判定为只拥有又老又穷、又没有文化、更不懂艺术的观众,且“顽固、保守”,不美又不思进取的粤剧,在广州地区就有珠江电视台、广州电视台、南方电视台以及佛山电视台等多家电视台长期坚持以各种形式播放,受到了电视观众的欢迎。他们用事实驳斥了那些别有用心的谰言,捍卫了传统文化的价值和品位。但是,电视与粤剧,毕竟一个是现代媒体,一个是古老的文化,一个更多的是技术性的工具,一个是传统的艺术样式,它们之间从观念到形态,都无可避免地产生激烈的碰撞。那么,怎样才能使它们在目前的社会条件下,相互包容,相互促进,达到一种共鸣共赢的局面呢?本文愿意仅就纯艺术层面展开初步的探讨,以期引起从业者的关注,集思广益,共同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 就目前来说,播放粤剧的电视栏目百花齐放。象播放粤剧历史较长的佛山电视台,它们播出的时间选择在下午,大都是一些库存的旧粤剧,完整、客观地(不加评论和修饰)把整个戏播完,这种方式符合广东人“睇戏睇成套”的习惯和审美趣味,因而受到欢迎。坚持这么些年,一直乐此不疲,说明它有着相对固定的欣赏群体,从侧面也可反证了“粤剧观众老化”,“粤剧以后就没有观众”这种形向上学论调的错谬。还有就是广州电视台、南方电视台等录制一些剧团新排演的戏,截取认为是精彩的场次和场面,有选择地在固定的栏目中播出。这种播出技术成份占多,艺术成份相对薄一些,其主体都是粤剧的舞台演出,电视人处于被动从属的位置去录制,观众被动地接受节目的主体。 也有一些电视人主动介入戏剧本体的,在节目中设置主持人,邀请主演者谈“戏经”,从内容到形式对播出的粤剧节目进行主观的评点。如广州电视台的“南国红豆”,南方电视台的“阿湘讲戏”。这些形式的好处在于扩大了观众层面,吸引了部分其它年龄层次观众欣赏粤剧。观众在赏戏之余增加了艺术知识,加深了对传统艺术的认识,它对电视人和观众都产生了积极的主导作用,但对粤剧艺术本身而言,仍然只是一种展示而已。 还有的电视人不甘于仅仅作为一种艺术的载体而存在,主动去探索,希望以电视艺术为指导创作电视粤剧,并在20世纪80年代就开拓这种尝试。从创作到制作由电视人主导,剧目大都以喜剧风格为主,如珠江电视台的《笑话百出》、《孙秀才传奇》、广州电视台的《粤海笑林》都属于此类。由于内容积极,形式搞笑,适合一般市民观众在紧张工作之余的放松消遣。但其弱点在于总体上没有跳出香港粤语残片的模式,用舞台艺术的手段去表现电视艺术,产生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可能是创作的指导思想不够明确,始终没有衍生出一种新的艺术样式,形成新的超越,这是最大的遗憾。 此外,以粤剧表演形式为主的晚会也偶有出现,但大多仅停留在搬取粤剧舞台节目(折子戏)表演,由于总体构思上没有大的突破和创新,放在黄金时段播出,也没有理想的收视回应,逐渐也就淡化了。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发现各种不同类型的电视粤剧节目为电视的发展,为粤剧的传播,为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作出过很大贡献,但在艺术上仍处于一个“初级阶段”。电视与粤剧,两个艺术门类的长处和优势未能很好地结合起来,其原因在于彼此未能真正瞭解和认识,缺乏认真的研究和沟通。从摄制到播出,粤剧演出只提供一个客体基础,整个主导权掌握在电视人的手中,因此他们对粤剧艺术的特征把握就显得异常的重要。就好比高明的厨师要烹饪出美味,首先要熟悉材料,才能做出好菜。 粤剧与大多数历史悠久的中国地方戏曲剧种一样,传承了传统文化烙下的类型性艺术特征。她整体的舞台呈现状态,无不在这既定的规律制约之下,放任艺术家们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对戏剧不同的理解,创造出一个又一个鲜活的舞台艺术形象。他们划分演员没有“本色”与“性格”的区别,有的只是类型性的“行当”。演员在舞台上的演唱,都遵从着严格的板式和调式,所谓“有板有眼”。舞台背景在不同的剧目演出中反复循环使用,仅起到宽泛地点示环境和装饰的作用。所有这些,都是由类型性的艺术特征去支配,都是在这个规律指导下去创作,就是人们常说的:“有规则的自由。”从而构成了舞台艺术总体性的和谐。 至于在舞台上“以桨代船”、“以鞭作马”、“以旗示车”等充满虚拟夸张的表演元素,更是戏曲艺术写意性美学原则的体现。最重要的是在演出过程中,演员与观众,戏剧与观众,角色之间、观众之间的情绪交流与情感共鸣,这是其它艺术门类无法做到的演出氛围和效果。只有切实地了解和掌握这些艺术特征,电视人才能从电视艺术特点出发,拍电视技术最擅长表现的东西,回避自己难于表达的东西,尊从艺术规律,在严格的总体构思指导下,解决好要拍什么?怎样拍?怎样剪接等技术性问题,这样才能事半功倍,进而思考新的切入点,创造一种既能体现粤剧艺术精粹,又能充份发挥电视技术特点,更加适合现代观众欣赏情趣的新电视粤剧模式。 在此我想简单说说广州电视台创作的《南国红豆闹元宵》粤剧晚会,其鲜明的艺术个性和特色,创同档节目收视率的新高,或许能给我们以启迪,开拓我们的思路。晚会集中了广州地区能够代表粤剧当前最高水平的几个剧团和它们的主演者,让他们各自表演当年创作排演新剧目的精彩片段。这是一种检阅式的整体展现,既展示演员的风采,也介绍了新剧作,这只有电视才做得到,使电视的优势得到了充份的发挥。此外,根根特定的元宵佳节创作粤剧小品,与各剧团表演经典名段结合起来,使主题内容和传统的舞台表现形式共同呈现,相得益彰。还有,市长与小朋友唱新曲,外国朋友和外省歌星唱观众耳熟能深的粤曲,名家唱名曲等片段,凸现了粤剧艺术的广泛性和普及性,使懂粤剧的戏迷与看热闹的观众各取所需,各自得到审美的满足。而节目短、形式新、艺术精、趣味浓、包容广,就是这台晚会的特色。所有这一切都体现在策划过程中,从主题内容到表现形式、艺术手段,贯串着一个指向性十分明确、严谨、缜密的艺术构思,这是成功的基础保证。遗憾的是他们没有很好地进行总结,也没能把它提升到一个理论的高度,以此来指导新的实践,更不用说坚持新的探索和开拓了。但从中我们发现,粤剧是有观众的,电视粤剧大有可为,只要我们的电视人和粤剧界共同努力,积极配合,就一定可以为我们的时代,为广大电视观众奉献出精美的艺术大餐。(戈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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