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芭蕾舞团联合法国文化中心出品的芭蕾舞剧《仙女》,于2007年4月27日至30日在广州黄花岗剧院进行了首轮的四场连演。 帷幕拉开,舞台真实还原了几个世纪前苏格兰乡间的一间农屋,灶台上摆着瓦罐和鲜花,屋墙上现出几道裂纹,虚掩的门外停放着一辆平板车,车上装载着干草,质朴而优雅的景致弥漫着古典的苏格兰农村情调。这些布景都是按照巴黎歌剧院的设计图纸制作的,使观众如同置身于遥远而古老的苏格兰乡村里。 这就是法国版的《仙女》,它是一部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古典芭蕾舞剧,开创了“足尖舞蹈”和“白色芭蕾”的先河。在这次演出中,“仙女”除了亭亭站立之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跳“足尖舞”,显得轻盈美丽,飘渺脱俗。在服饰上也很有特点,除了众多仙女穿着白纱裙之外,男演员均穿上具有苏格兰风味的短褶裙。所以舞台上的演员一动起来,就是一片整齐的“裙舞”,犹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
《仙女》的第一幕把观众带到了几百年前的日子:在苏格兰的一间农屋里,年轻的农夫詹姆士睡在火炉旁的一张扶椅上;仙女轻飘飘地走了进来,注视着这位英俊的男子,又轻轻在詹姆士的额上吻了一下,表达了对这位青年农夫的爱慕之情。詹姆士醒来后被仙女的美貌吸引住了,他追逐仙女,仙女却跑到烟囱里去了。 今天是詹姆士和农家姑娘艾菲成亲的日子,朋友们带着礼物前来祝贺。没想到烦恼的事情出现了,另一位农夫古恩竟然向艾菲求爱。而这时候巫婆玛德珠出现在农屋里,客人们请她为一对新人的未来占卜,巫婆说艾菲最终会成为古恩的妻子。詹姆士听后愤怒异常,赶走了这个可恶的巫婆。 仙女再次出现在农屋里,偷了詹姆士的结婚戒指,然后轻飘飘地飞走了。詹姆士无法抗拒她的魅力,不由自主地追随她而去。 《仙女》的第二幕分为两场,第一场的画面较为简单:女巫的山谷隐藏在深沉的夜色中,玛德珠和一群妖女用魔法造成一条诡异但美丽的丝巾,她们在太阳刚刚升起时就消失了。 第二场的剧情感人至深,其悲剧色彩令观众嗟叹不己:晨曦中,一群仙女来到森林里,领头的仙女和追踪而来的詹姆士一起欢舞,两人的感情逐渐加深。古恩也来到森林,他在寻找詹姆士时遇到了玛德珠,玛德珠怂恿他向刚刚来到森林的艾菲求婚。艾菲认为詹姆士不会再回到她身边,因而答应嫁给古恩。他俩牵着手离开了森林,寻找自己的幸福。 詹姆士回到森林,玛德珠出现在他面前;这个阴险的巫婆把那条施过魔法的丝巾交给詹姆士,骗他这丝巾能令他完全拥有仙女,詹姆士信以为真。刚刚返回森林的仙女被美丽的丝巾吸引住了,她高兴地让詹姆士把丝巾围在自己身上。不幸的事情顿时发生,仙女的翅膀立即脱落下来,她伤心地将詹姆士的结婚戒指还给他,然后回到同伴们的身边死去。詹姆士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仙女们把领头人的尸体带回天堂,他自己也在悲痛中慢慢倒地死去。远处传来古恩和艾菲举行婚礼的乐声和钟响。
(二)
《仙女》最初是由法国人菲利普•塔里奥尼于1832年为他在巴黎歌剧院跳舞的女儿玛丽•塔里奥尼创作的(此为“原版”)。丹麦人布侬维尔于1834年在巴黎观看了这部芭蕾舞剧,两年以后,他在哥本哈根编排了自己的《仙女》,由露茜亚•格拉恩饰演仙女,而他自己演詹姆斯。原版的《仙女》1860年在巴黎演完最后一场后,就在国际芭蕾舞台上消失了。而布侬维尔的《仙女》则成了丹麦皇家芭蕾舞团的传统保留剧目(通称“二版”)。过去国内看到的都是布侬维尔创作的“二版”,而广州芭蕾舞团这次上演的是不折不扣的“原版”。据悉,“原版”和“二版”在技术上有着很大的差别,“原版”的技术难度远远大于“二版”。 广芭团长张丹丹早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在中央芭蕾舞团当演员时,就看过《仙女》这部美轮美奂的芭蕾。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广芭刚成立不久,张丹丹曾去法国当芭蕾舞比赛的评委,有热心的当地同行推荐广芭重排《仙女》。但该剧的舞台技术要求相当高,刚组建的广芭缺乏完成这部作品的实力,张丹丹只好把这个设想暂时搁置,但排练《仙女》一直是她的梦想。现在,张丹丹终于可以自豪地说:“广芭还是与《仙女》有缘,如今广芭的实力已经很叫法国编导放心。” 张丹丹告诉媒体,作为浪漫主义代表作的《仙女》,深刻表达了一种徘徊在“现实与理想之中的激情与矛盾”,她说:“要表达出现实与理想境象的交迭替换,《仙女》要求的舞台技术之难是芭蕾舞中少见的,不但挑战演员的舞蹈要轻、美、快、难,而且剧情内容对舞美的要求也很高。在现实与仙境的交迭中,仙女忽而隐没,忽而在树丛中出现,忽然走进壁炉消失,忽而又从窗户中飘落,或者三人舞跳着跳着就变成了双人舞等。这就要求舞美艺术达到相当高的标准。在技术手段上我们运用了升降台、吊索等,舞台设计上表达得酣畅淋漓。观众看不到这些技术过渡,但可以享受这些若隐若现的美妙场面。” 张丹丹自信地说:“我不敢说观众一生要看一场这样的舞,但我知道很多舞蹈演员希望一生跳一场这样的舞。我相信,这台舞剧拿到即将建成的广州歌剧院去演,拿到北京、上海去演,都是站得住脚的。”
(三)
担任这次舞台剧《仙女》的编导皮埃尔•拉考特(Pierre Lacotte),现年75岁,曾受训于巴黎歌剧院舞蹈学校,1946年进入芭蕾舞团,并于1951年被任命为首席舞蹈演员。1956年他成立了自己的公司。1968年,他在写一本关于浪漫芭蕾的书时,在博物馆里发现了菲利普•塔里奥尼写的1832年版本的《仙女》的若干资料。于是在此基础上,他开始为巴黎歌剧院重新编排《仙女》,重排后的《仙女》定期在巴黎歌剧院上演。 皮埃尔后来又在法国国家高等戏剧艺术学院和巴黎歌剧院的芭蕾舞团任教,其后被任命为新蒙地卡罗芭蕾舞团的团长之一。在1991至1999年间,他又在南锡国立芭蕾舞团和洛林地区国立芭蕾舞团担任团长。皮埃尔这次之所以乐意来中国,是因为他的太太是在中国出生的,他非常喜欢中国。他也看过广芭的几场演出,认为这个团非常棒,一定能演好。 皮埃尔向媒体介绍了世界上是怎样飞起两个《仙女》的故事。他说:“菲利普写的《仙女》1832年在巴黎歌剧院首演时取得了极大成功,一个年轻的丹麦舞蹈家看过后很兴奋,于是想编排在丹麦的首都大剧院演出,只因菲利普要价太高,所以丹麦人取得的版本是简化的,用了不同的音乐等其他元素,并不是百分百的原味《仙女》。” 皮埃尔还说:“1971年,我专门为巴黎歌剧院重编了《仙女》,虽然中间有些资料不完全,有我一定成分的编舞再造,但风格、舞步、服装、造型、灯光、舞美等一系列东西我们都进行了还原,所以这才是经典的法国版《仙女》,而且法国官方也认可了我的版本。” 广芭的演员们一提到皮埃尔的执导风格时,都说,总算领教了法国人“吹毛求疵”的厉害。张丹丹对此作了阐述:“也许法国的浪漫艺术就是这样练成的,皮埃尔要求演员每天排练九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让演员自己进行二度创作和热身,八个小时全留给他自己细致地导排。一个抬腿不高的小动作或者一棵做得不好的布景小树出现,他都会喊N0!他还负责剧目的服装监督,苏格兰裙子上有多少个褶,用多少料,每一个图案每一种色调是什么,他都亲自把关,目的只有一个,还原1832年的《仙女》的那种时代感与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就知道皮埃尔是一个怎样的导师了。2006年4月11日上午,在广州芭蕾舞团的排练室里,女演员身穿紧身吊带上衣、白色纱裙,经过一连串旋转加大步跳跃后,“咚”的一声落地,准备结束整套动作。一直坐在一旁的皮埃尔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摆手示意音乐停止,然后快步走到女演员跟前,他告诉女演员:“落地不能这么大声,动作一定要柔美,要知道,你们是仙女,仙女是轻盈的。”在他的提示下,演员们又复排了落地的动作,直到他满意为止。 有演员说,皮埃尔可能是迄今与广芭合作的国外艺术家中最苛刻的一个,他的执导可以称为“魔鬼训练”了。皮埃尔对此直言不讳:“是的,我是一个严格的人,但出精品必须严格。其实我是很爱他们的,每天见到他们有新的进步,我都感到很快乐。”
(四)
这次演出阵容中,扮演仙女的傅姝受到法国专家皮埃尔的称赞,说她不仅舞跳得好,而且演出了“仙女”的神韵与灵魂,还说可以让她到世界各地的芭蕾舞团去客串仙女这一角色,相信她一定会受到各国观众的欢迎。而广芭的另一著名演员朝乐蒙则在《仙女》中反串一个给人带来厄运的女巫。 首场演出结束后,傅姝向媒体坦言,她对自己当晚的演出比较满意,利用舞蹈语汇充分展现了人物的个性。她说:“《仙女》相比其他芭蕾舞剧,在体力、技巧、表现力方面的挑战更大一些。而这位法国编导也非常严格,自始至终都不准你跳出和脱离“仙女”这个人物的角色,哪怕你有一点点失误,表情上或是动作上有一点不像仙女,他也不会放过你,都要你从头再来一遍。所以在他指导排练的三个星期里,我每天都围绕着“仙女”的舞蹈动作反复练习;晚上还一遍遍地看录像,吸收法国演员的长处。说实话,在三个星期里我除了舞蹈之外,没有一点个人的空间。” 傅姝是国家一级演员,1996至2001年在上海芭蕾舞团担任主要演员,2002年至今在广州芭蕾舞团担任主角。在《仙女》一剧中,她那轻盈、优雅、飘逸的舞姿令举座惊奇,舞台上飘动着一个如诗如梦的精灵,一个活灵活现的仙女走进了观众的心坎,整部芭蕾舞剧烙印着她追求完美极致的情怀和刻苦严谨的轨迹,怪不得皮埃尔对她的表现赞不绝口。 著名男演员朝乐蒙在《仙女》中饰演女巫,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因为他在以往的芭蕾舞剧中大多饰演王子。但这并没有难倒这位芭蕾王子,因为《仙女》对他并不陌生。朝乐蒙于2001至2002年在美国西部芭蕾舞团深造时,就主演过《仙女》中的农夫。这次反串女巫角色,他凭着自己对剧中人物的理解和扎实的基本功,把女巫的性格特征和阴暗的内心世界表现得淋漓尽致。朝乐蒙是张丹丹的丈夫,这位来自内蒙古草原的男子汉在谈到妻子时说:“张丹丹是一位好妻子,也是一位好团长,正因为有她的严格要求,才有我今天成功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