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卓文和徐薛东正在训练小健。

　　在荔湾区文昌南路的一栋西关老屋门口，记者找到了曾卓文，53岁的他是华林街龙狮团的队长，当时正在训练15岁的初中生小学员小健。矮小瘦弱的小健把10多斤重的狮头长时间地高高举着，面上露出一副吃力的表情，古色古香的狮头和小健新潮的发型形成有趣的鲜明对比。

　　在这个舞狮队中，80%是广州本地人，尤以荔湾人居多。“我30岁前练习白眉拳，30岁以后开始舞狮，转眼20多年了。”曾卓文不禁感叹时光荏苒。

　　作为广州规模最大的舞狮团之一，华林街龙狮团成立36年以来最出风头的一次演出，是不久前的奥运火炬广州传递活动。曾卓文带着130名队员，出动50多头狮子，连续表演了3个小时，给人声鼎沸的活动现场抹上了浓厚的“广州印象”。

　　“青春饭” 40岁左右必须转行

　　曾卓文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上阵了，他目前在队内的角色是组织管理者。练习过白眉拳的他认为，武术与舞狮之间存在很多相似点：“舞狮必须有武术基础，我们的很多队员都是先对武术产生了兴趣，然后才喜欢上舞狮的。”

　　“习武者的黄金时代在25岁到40岁之间，而舞狮的黄金年龄在18岁到40岁之间。40岁之后，体力明显衰退，很多技术动作都没法做了，比如：在板凳堆里上下跳跃。一般情况下，队员40岁以后就开始当敲锣打鼓的配角。”

　　在决定吃舞狮这碗饭前，每名队员都不得不考虑自己“退役”后的出路，毕竟，他们中只有少数人能像曾卓文那样“年迈之后”有幸担任管理者。舞狮队的教练徐薛东坦言：“练舞狮的人文化水平都不怎么高。”

　　18岁的梁嘉豪则乐观地对记者说：“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年轻时多存点钱，还是有出路的。老队员们现在有的开了酒楼，有的开了庆典策划公司，有的开了花店；也有的当了司机。这些生意，都与舞狮的经历分不开，队员们每天都要跟不同的人沟通，沟通能力就锻炼出来了。像庆典策划公司和花店这些行当，与舞狮息息相关，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了些其中的门道。”

　　“帮规”严 与“不良青年”绝交

　　15岁的小健是海珠区的一名初二学生。半年前，小健在朋友的影响下，很偶然地走进了舞狮队。刚一上手，便疯狂地喜欢上了这项民间艺术。小健对舞狮练习的评价就一个字：“苦”。他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舞狮的基本功实在不好练，光那个狮头就有10多斤重，此外还要练弹跳和单脚站立；以后还要锻炼用手掌托住金鸡独立的队友。刚开始练的头几天，我四肢酸痛得不得了，连走路都很困难。”经过半年的苦练，小健仍然无法完成一些高难度的动作：如在板凳堆里上下跳跃。徐薛东教练说：“他身体还没发育好，力量不够，他的舞狮水平要到18岁才能开始走向成熟。生活阅历对舞狮也很重要。要通过自己的步法和狮形控制来准确生动地表现狮子的喜怒哀乐，年龄太小，不可能领会到位。”

　　徐薛东认为，青少年练习舞狮的最大意义是塑造健康的人格和团队精神：“很多孩子都因为年少无知而跟不良青年混在一起，误入歧途。而且，对舞狮感兴趣的孩子都很好动，有的还很好斗。他们加入我们舞狮队以后，我们就用队规管理约束他们，跟不良青年必须断绝来往。独生子女缺乏团队配合能力，舞狮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队员们必须默契地精诚合作才能把狮子舞好。”小健有段日子就经常跟不良青年“混”在一起，加入舞狮队以后，他就“不敢”了。

　　梁嘉豪的观点很新奇：“师傅教导我们要讲武德，不可攻击他人。在队里，人人都是力量出众的大侠，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比其他队友更能打。所以渐渐地，原本好斗的我们就没有底气对打架感兴趣了。”不过，该出手时就出手，队长曾卓文前天刚刚配合警察捉了一个窃贼。

　　看未来 会否后继无人？

　　不过，小健当着众位师傅的面向记者坦白：“我以后可能不会专职舞狮。”很少少年学员有意以舞狮为业。舞狮是否面临后继无人的风险？

　　曾卓文并不这么认为：“一年365天，我们有200多天有演出安排，旺季的时候甚至得一天赶四五个场。舞狮的市场很宽广。有市场，就有生命力。还有一点很重要：舞狮没有门派之见，也便没有内耗。只要年轻人肯学，师傅就会把自己的本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师傅不怕弟子高自己一等。”

　　此外，李连杰主演的《狮王争霸》等古装影视剧越来越多地出现舞狮的场景，这有力地推广了舞狮，舞狮，在很多外省人的眼里，已经成了广东文化的一大标志。

　　奥运火炬广州传递活动、企业落成典礼、乔迁新居……羊城每天都在上演充满岭南风韵的醒狮表演。65岁、15岁、13岁……老少们身披“狮子”“耀武扬威”。醒狮，给羊城增添了热闹。揭开“狮子”，走进舞狮者的生活，其间的酸甜苦辣与精彩的表演一样，耐人寻味。

　　文/图 记者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