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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闺蜜“私藏”32年的相亲照(非虚构文学)

www.guangzhou.gov.cn2017年3月13日 17:10:42来源: 中国广州网作者: 邝 信

  2015年2月23日下午,时值欢乐喜庆的春节假期,老伴桂英带我来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188号3楼的聚宝海鲜酒家参加旧邻居闺蜜姐妹聚会。十多年前,桂英和她的闺蜜雪艳以及玉兰是居住在广州市共和路旧铁路边一墙之隔的近邻,后来因城市改造、铁路改道而各自搬迁分散居住了。由于节日思念旧友,玉兰电话邀请桂英、雪艳到北京路聚宝海鲜酒家饮下午茶,共叙旧情。

桂英(前左)和邻家姐妹(前右为雪艳)

      这几个旧邻居姐妹和我围坐在聚宝海鲜酒家3楼的一张圆桌前,品着茶,吃着糕点,寒暄了一阵,只见雪艳从随身携带挎包里摸出一本相册,从中抽出一张黑白老照片,径直交到我手里,面带笑容说:“这是一张本来应该在30多年前交给你的照片,被我有意无意地‘私藏’了。我不久前为了参加上山下乡老农友聚会互相分享老照片,翻相册时偶然发现了它”。

  我接过照片一看,只见斑驳泛黄相纸上,依稀映现出一幅图景:晴朗的天幕下,一位身段苗条的年轻姑娘,背向湖面正面伫立;椭圆的脸盘上,眉眼间透出典雅、秀丽;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配一条深色长裤;一条长辫从右耳后延伸过来垂于右胸;右肘上弯,手握着扛在右肩的伞把,那好像一轮圆穹形薄屏的花色伞盖撑开头和胸的背后;一条叶片肥硕的树枝从身后的左上方斜垂到伞盖后上方,似乎要向姑娘送上热情的呵护;湖对岸屹立着一排浓密的柏树,就像在姑娘身后拉开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莫非是当年的桂英?几十年来,我可从没见过她这样有气质的照片呦!

  仿佛回闪到三十多年前。当时的我,在广州军区政治部秘书处当干事;已过而立之年,还是光棍一条,那今天的话说,是个“剩男”。事出当然有因:当年我作为一个年轻的未婚军官,所在部队的驻地虽然在广州东山,却不想在本地姑娘里找对象,担心生活习惯不合拍,脾气性格合不来。于是通过鸿雁传书,和远隔千里的湖南长沙老家和我舅舅的女儿“交流感情”,由于双方从小就相识,熟悉,知根知底,加上两家父母撮合,两地书写了三四年后,万事俱备,只等择定良辰吉日,双双步入“亲上加亲”婚姻殿堂。可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前,日几年前,国家禁止近亲婚配的新婚姻法的颁布了,我和表妹不得不痛苦而又庆幸地分了手!接下来,亲朋好友三番五次牵线搭桥为我安排相亲,结果都两个字:告吹。正当我步入三十而立之年,心灰意冷之时,事情出现了转机。我广州军区政治部管理处维修队钟队长又托人为我拉了一条线。钟队长告诉我:姑娘是广州本地人,家就在营区附近,本人在广州铁路分局工作,26岁,品貌端秀;她对别人给她介绍的地方小伙都看不上,一心想找个军人,当一名军嫂。这时候的我,已经“降低条件”,打破对方老家是自己的家乡人的择偶局限了。不但如此,内心深处还有些自卑,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军人,却身材单瘦,相貌平平,不具备老百姓对军人印象中的高大英武。为了增加保险系数,我眉头一皱,想了个主意并向钟队长提了出来:与姑娘见面之前,先互相交换照片;只要一方见了照片看不上,就“免见”。 钟队长答应照此办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钟队长领着衣兜里揣着一张本人照片我,前往他委托的媒婆廖妈妈家,打算先由廖妈妈给双方传递照片,如果都看得上,当晚就见面;要是一方看不上呢?那结果你懂的。路上,看着身旁比我更显单瘦的钟队长,想到有他做“陪衬”,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一点。廖妈妈家到了。还没落座,只见一位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子(后来才知道她是廖妈妈的邻女、桂英的闺蜜雪艳)朝我盯了两眼,然后快步出门而去……我和钟队长在廖妈妈招呼下坐了约摸十来分钟,雪艳领着一位姑娘走进门来。坐在一旁的廖妈妈稍楞了一下,笑着说:这就是桂英,你们干脆当面鼓对面锣地坐在这里聊吧。

2桂英在2O16年在北京第八届“祖国好”华语文艺大赛颁奖会上的留影

      光线不太强的房灯下,只见姑娘未施脂粉的脸蛋白白净净;头发“波澜不兴”,却悬着两条垂肩的辫子;身穿一套浅绿色衣服,有点像女式军装;脖子上露出洁白的衬衣领。衣着打扮不显得时髦艳丽,却透出几分朴素端庄的神韵。

  钟队长看了一下手表,说自己当晚还有要事,起身走了。我想,双方的大概情况,廖妈妈事先早已告知过了,再聊也不过是“炒现饭”,于是壮着胆子当场表态愿意和桂英保持联系,然后请桂英表个态。桂英只是低头含笑,不作回答。接着便是一阵冷场。然后,桂英告辞而去。

  我觉得有点尴尬,只好起身告辞。廖妈妈送到门口,伸手在我肩头轻轻一拍,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我看桂英多半是愿意谈的,不然,她早就一口回绝你了。你就等着我的准信(意为“确切的答复”)吧!

  至于这次相亲为何省去了我和桂英事先交换照片的环节,廖妈妈没有解释,我也不便多问。

  回营区后一连等了几天,都没有等来廖妈妈的“准信”。开始还抱有希望的钟队长也思想动摇了,对跑到他家问信的我说:看来,我拉的你们这一对吹了。不过,那晚我告辞回来后还拉了另一对,他俩可顺利,见面后当晚就手牵手上街了。我怀着一颗失望的心踱回自己的宿舍,决定从此把等桂英“准信”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正打算上床睡大觉,忽听到房门一阵咚咚响。打开,钟队长隔着门框而立,给了我一个惊喜:原来,我在他家前脚刚走,廖妈妈后脚就送来了“准信”—— 桂英表态同意谈,欢迎男方有空上她家聊;另有一句不算多余的话:前几日,桂英工余时间忙于帮助招扶刚生孩子的嫂子,延误了回复!

  次日晚,在一间七八平方米的“小闺房”里,我和桂英坐在一张小书桌前,开始了第一次单独会面。我没话找话地聊天。桂英半低着头听我聊,不怎么吭声,听着,听着,顺手从书桌上的一只塑料小盘里拿起一枚乌榄,送到我手里,她自己也拿起一枚乌榄嚼将起来。我学着她的样子把乌榄塞进嘴里嚼,感到一股酸酸涩涩的滋味只往心里钻。再瞧一眼桂英,似乎正嚼得有滋有味的。

  这枚乌榄,似乎给我和桂英的关系定下了基调。往后的交往相当“低调”,很少品尝到恋爱的甜蜜,却时常咀嚼出个中的酸涩。两人会面,都是我跑“单线”上门拜访,进了她的“小闺房”,也几乎是重演第一次单独会面的那一幕,我做主讲,她当旁听,态度一如既往不淡不咸。偶尔心血来潮,也一起披着闪烁的灯光到附近的街道上徜徉一番,或在晴和的日光下去离家不远处的绿林草地坐上片刻,哪有热恋中人那种公园影院花前座上的亲昵。

  “桂英,我们老是这样坐在小房子里关门聊天,太单调乏味了。趁着今天天气不错,出去逛逛街吧。”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日,我来到桂英的“小闺房”,放下面子抛出了早就憋在心里的要求。

  “好吧。你中意去逛那条街呢?”桂英这次倒是回答得蛮爽快。

  “去北京路怎么样?”我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姑娘们谁都爱逛商场,而我是条书虫,爱跑书店,而北京路大小商场林立,各类书店齐全,正好两全其美。

  “那好。”桂英走出“小闺房”向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妈妈通了个气,也没磨蹭,带上一把遮阳折叠伞跟着我出门去搭公交车。当然,我心里尽管高兴、得意,出门前也没有忘记向未来的岳母礼貌地打声招呼。

  姑娘优先。到了北京路,我先跟着桂英逛商场,对她看中的商品,争着帮她买单;对她拿在手中犹豫不决物件,我谈自己的看法,促使她拿注意……

  约摸下午四、五点钟,我俩从广州百货大厦东门出来,置身在被西面阳光投射到地面的大厦阴影中。斜对面就是隔着马路的新华书店,我手指书店说:“有没有兴趣去那里面看看新出的书?”

  “好吧。”桂英跟着我横穿马路走进新华书店大门。

  面对排列在书店一楼的一排又一排书架上那琳琅满目的图书,我像进入深山探宝一样一本接着一本翻看,挑选,全然没在意身边的桂英感不感兴趣,耐不耐烦。

  “我还想去附近的商场买点东西就来,你在这里边看边等着我吧。”桂英终于出声了。

  我把目光从手中的书本移向桂英,微笑回答:“好。不见不散。”

  “好。不见不散。”桂英也微笑,鹦鹉学舌似的。

  一楼的书翻看得差不多了,我又踏着书店北侧墙边的扶梯上到二楼,埋头在这一层专门销售的文学书画音乐类图书中探宝……

  当走下扶梯回到一楼的时候,从书店大门外耀入我眼帘的是满街闪闪烁烁灯火!寻遍书店,找不到桂英的影子;呆在一楼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桂英返回的踪迹。

桂英2017年3月4日参观广州市交易会时的留影

       难道她说话不算数,不见而散!?

  带着满腹狐疑和气愤,拔腿离开新华书店跑到附近汽车站登上一辆开往桂英住处的公交车。下车后,悄悄来到桂英家房子外面的走廊,站在客厅外窗口的一侧,斜伸脑袋两眼透过窗玻璃往里一瞧:桂英正和她妈妈并肩而坐,泰然自若地欣赏着电视节目呢!

  肺都气炸了!立马冲到廖妈妈家,把自己和桂英第一次逛马路的遭遇诉说了一遍,斩钉截铁地说:“桂英如果不把话当面给我解释清楚,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她的家门!”

  廖妈妈同情而又奇怪地说:“你说的对!桂英怎么能这样呢?”

  次日晚,我正独自一人关在宿舍里生闷气,忽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打开门,桂英出现在眼前,脸上挂着不那么自然的笑容。这是自我和她相亲以来她的第一次移步登门。桂英没有说一句道歉的话,但我觉得,她第一次登门的行动已经表达了她的心思。

  打这以后,我和桂英交往的方式有了改进:由我单向登门变成了我俩双向来往。聊天的地方除了在双方的房里,兴致高的时候也会双双步入越秀公园享受湖光山色的秀美,观赏历史遗迹的庄重;或者,并肩漫步珠江北岸,饱览那美不胜收的迤逦风光,放眼那仪态万千的景观长廊。不过,两人都有这种雅兴的机会不多,屈指可数就那么三两次。其间,我和桂英漫步在越秀公园南秀湖边时,眼观波光粼粼、碧波荡漾的湖面,桂英似乎不经意地提到那次在北京路新华书店“不见而散”的事:“别看我是在广州土生土长的,其实呀,我是个书店盲,竟然不知道那个二楼也开着书店。我那次从商店返回书店后,把一楼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你,就想当然地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先回去了。”

  “我,不过是想考验一下你。”我说了句圆场话(多年以后,回忆起这件事,我总是遗憾地说:当年要是像现在这样人手一部手机就好了!)。两人挪动脚步,沿着湖边的林荫道向前继续漫步……

  不觉已谈了将近一年,也该“确定关系”了吧。我向桂英提出:按照部队的规矩,组织上须向军官恋爱对象的工作单位发调查函过政审关,请把你单位准确地址写给我。在我一双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桂英磨磨蹭蹭地拿出钢笔,伏在她那“小闺房”书桌上,写下一张小纸条。可当我动身回营区前打算把那张纸条拿进口袋时,书桌上早已不见纸条的踪影。追问,桂英只是低头嚼着乌榄,嘿嘿直笑,不作回答。最终,我只得凭脑子里对那张小纸条上文字的模糊记忆——“本市红云路梓元岗168号……”报告组织上发调查函。谢天谢地,组织上后来没有找我重新提供地址。次年五一节,我和桂英举办了一场简单低调的仪式结婚了。从此,桂英成了一名军嫂。

  婚后的日子,“调子”提高,酸涩依旧。桂英第一次到营区饭堂打早餐回来,把手中的饭盒往桌上使劲一丢,半哭半嚷:“你们炊事员的态度那么差,我不是到你这里来受气的……”听得出,大概因为桂英头一回面对营区饭堂准备的多样早点,从中几次挑拣,与炊事员发生了误会和争执。我于是就事论理:你以为当军嫂还像在娘家当闺女,不面对生活中的风风雨雨?没等我把话讲完,桂英扭头就冲回娘家去了。担心纵惯她的脾气,我耐着性子没去找她。第二天夜晚,她还是乖乖地回来了。这场冲突总算平静收场。后来,家里新添了宝贝儿子璋璋,家务和冲突随之新添而来。一次我在宿舍卫生间小解,突然一阵头晕眼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俯卧在便池上,站起来对着镜子一瞧,右脸颊颧骨部位戳上了一小块红色的印痕。虽然对自己这一突发现象暗暗吃惊,可略一掂量还是心中有数:无非加班熬夜累的,没什么大不了。桂英第一眼睇见我脸上“挂彩”就追根问底,我用“酒喝高了点,走路不小心摔了一下”支吾应对。桂英的回应却毫不支吾:不光喝酒要小心!俗话说,工夫长过命。以后你再没玩没了地熬夜,小心我对你不客气!没过多久,我忘了给桂英打招呼,在办公室加夜班赶写一份急件直到次日凌晨两点才回到宿舍楼,用钥匙打开家门时,门被从内面反锁,无法打开,连声喊桂英开门,可不管怎么喊破嗓子,房里没有丝毫动静;只得使劲挥动拳头把门锤得嘭嘭响。最后,终于惊醒了从家乡前来打工暂住我家的外甥女,门总算打开了。我冲进门后,我一眼看到桂英远道买来摆放在客厅酒柜上宝贵疙瘩:三只相互勾搭的瓷马。为了解气,抓起一只砸碎在地。桂英听到响声,从床上翻身而起,冲进厅里,一边给我“帮忙” 砸剩下的两只瓷马,一边又哭又叫,闹腾得几乎一夜没睡。后续的日子里,更多的争吵接踵而来。尤其那次,我因患甲亢住院近一个月,桂英没来院看望过一次。有的来探望我的亲友得知这事,当着我的面说桂英的不是。我一出院就跟桂英吵,她的口气竟比我更理直气壮:听说甲亢是富贵病,不需要别人招扶;我又上班又带孩子,哪有三头六臂顾得上看你!这样“吵”过了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觉得和桂英难以熬过“三年之痒”, 终于开口提出离婚。桂英利索地一口答应。

作者和桂英2014年2月2日在长沙湘江橘子洲头留影

       次日下班后,我推着自行车从幼儿园接璋璋回家,忽然听到璋璋在后架上呜呜直哭,我连问几遍哭什么,他才泣不成声地说:我知道,爸爸妈妈要离婚啦……(天知道璋璋是怎么知道的?)跟在自行车后面的桂英也啜泣起来:“你一定要离,我也没意见,就是看了璋璋可怜……”心情复杂的我耳朵软了,心想,妻子虽然和我习性各异,感情不合,但为了孩子,还是就这样凑合着过下去算了吧。

  谁知,这降低标准凑合着过,倒在冷静中“过”出桂英过往的种种好处来。

  平日,我只顾操劳工作,在家事上几乎是个“甩手掌柜”;而桂英作为一名军嫂,在事业和家庭上充当着“身兼两责”的角色,既要上班,又扛着抚育璋璋、操心煤米油盐、买菜做饭、添衣洗裳一类家务担子。这看起来容易,年复一年地做起来难啦!结婚几年后的一个秋天,“惊”风乍起,战友间口耳相传一条有鼻子有眼的“信息”——地方政府为缓解军转干部安置压力,决定将军官转业安置到驻地城市的条件由原来的在驻本市部队工作8年,大幅提高到15年!我如果在达到新条件前被组织上安排转业(这很有可能),就得回老家乡村了!为这事,我选在夜晚夫妻吹“枕边风”的时刻,郑重其事把这个“信息”吹进的桂英耳朵,心里等着她做出“各奔前程”之类的高调回应,可我只听到她轻轻地“吹”回一句:到什么山上打什么歌。你往后安置到什么地方,我都跟着你,随遇而安。后来时间证明,这条所谓“信息”只是使我虚惊一场的传言,然而,操弄锅碗瓢盆时喜欢唠叨生气,常常和我磕磕碰碰的桂英,面对可能要背井离乡、由大城市迁入小乡镇的人生转折时的“考验”,给“考”出来的超然淡定,却是实打实的呀!尤其是,我转业到广州市民政局机关工作后,在2007年12月13日深夜加班赶写材料回家脱衣服打算冲凉时,突然中风,半身偏瘫,被桂英叫车送进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桂英请假日夜陪护,给我端汤喂饭,帮我冲凉擦身,扶我康复训练,直到两个来月后化险为夷,我重返工作岗位。这过程中当然没少听她那套“不听劝告”、“不爱惜身体”“活该”之类的唠叨指责,但我听得出句句都是为着我好的逆耳衷言……

  “这张照片,是当年桂英委托我送给廖妈妈的相亲照。”雪艳的话把我从思忆中牵了回来,听着她的娓娓道来,32年前我和桂英相亲后廖妈妈没有解释、我也不便询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原来,桂英当年在与我见面前,把自己的相亲照交给她的闺蜜雪艳,请她送给廖妈妈再转交给我;雪艳带着相亲照来到廖妈妈家后,看到我一副憨厚踏实的样子,觉得此人可靠,便临时自作主张,把相亲照“私藏”下来,没有交给廖妈妈,立马跑回去对桂英说,来相亲的年轻军官看上去不错,事先交换相亲照的啰嗦事干脆免了吧,你去和他直接见面得啦。于是桂英就跟着雪艳来到了廖妈妈家……

  被“私藏”的桂英的相亲照,终于回到了我的手中。虽然迟到了32年!端详着这张相亲照,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这位从小在广州土生土长的老伴竟然这样雅丽秀美!

桂英的相亲照(局部)

桂英的相亲照

      “桂英,你说句实话,如果当初我按你的委托办,让你们事先交换照片,结果会怎样?”雪艳话锋一转。

  嘴里嚼着乌榄的桂英嘿嘿一笑:“历史是不能用‘如果’来重写的。那次见面时,开始觉得眼前这大小伙太单瘦,不够威猛,然而,再把他与旁边的钟队长一比,又显得不那么单瘦了,才促使我下了决心。”

  不禁想起,我后来曾问过钟队长,当年同晚,他拉的另一对最终结果如何?回答出乎意料:牵手没几天就分了手!

  “那你这位老兵哥也说句实话吧!”坐在一旁的玉兰向我投来含笑的目光,“从雪艳促成的这份姻缘里,你尝到了什么滋味?”

  朝桂英看了一眼,我嘴里涌出一股嚼乌榄的新滋味,“实话”脱口而出:“就像熟透的乌榄,起先酸酸涩涩,后来越嚼越甜。”

  桂英,虽然我和你并不是从小青梅竹马知根知底的同乡、玩伴,而是生活环境习惯大有不同的异乡人,但我们在婚前的交往与婚后的磨合中求同存异。缘于珍惜和守护双方的“同”,使我们经受了种种由“异”带来的冲突与争吵的考验,一次次走近了相知;由于包容和尊重各自的“异”,让我们的生活轨迹在波纹和浪花的涌动着中逐渐趋向于“同”, 一步步迈向了互爱!让我们的恋情,以这张迟到32年的相亲照为起点重新开始吧!往后,我愿化作撑开在你背后那轮遮风挡雨的伞盖;变成屹立在你身后那道屏障般的树林,与你相依相护,一路前行!

  后面这几句实话没有脱口而出,只在心里默默地说。

  言犹在心又两年。

作者和桂英在桂英60岁生日聚餐上的合影

       2017年三八妇女节刚刚过去的3月9日,是桂英的60岁生日。当晚,我门家人在一起聚餐。桌上摆上了璋璋特地为妈妈订购的大蛋糕;我却别出心裁地为桂英朗读了自己原创的一首祝寿诗:

打从有了你

  ——祝贺桂英六十寿辰
  

      打从有了你,饭菜香扑鼻。

  烹饪家常事,美味谈何易。

  打从有了你,衣被勤换洗。

  旧了又买新,暖在我心里。

  打从有了你,爱字藏心底。

  情话吵着说,拌嘴增乐趣。

  打从有了你,工作更积极。

  急事开夜车,理解最给力。

  打从有了你,鸳鸯伴朝夕。

  今日刚花甲,风采更亮丽。

  

(编辑: 凯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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