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中共广州市委宣传部

精彩广州羊城古今

“广东制糖供给世界” 冯锐80年前超豪迈

www.guangzhou.gov.cn2015年10月15日 10:15:26来源: 广州日报

  ●上世纪30年代广州糖业先驱冯锐“低首付”购进世界一流设备

  ●制糖全程自动化国内领先

1934年底,市头糖厂正式投产。(图/fotoe)

        采写/广州日报记者 王月华

  图/fotoe

  旧闻新读

  “广东制糖供给本省用,固属容易,即供给世界之用,亦有可能……现时我们办国防,办教育等事情,之所以感觉困难,是因资金缺乏,若发展糖业占据全世界糖业市场,到时候,一切都没有问题了。所以现在我们不要因为穷而自怨自艾,应该积极找出金钱的来源,整天躺在床上,是没有钱到你手上的。”亲爱的读者,初读这段话,你的第一印象是不是“哇,口气好大”?这是上世纪30年代广东糖业先驱冯锐在岭南大学演讲中的一段话,当时,他抓住天时地利,以近乎“零首付”的优惠价格引进国外一流机器设备,改变了“牛拉石碌造土糖”的历史,生产出质地精良的“广东糖”,与市面上的洋糖展开“争战”,收复“失地”。“广东糖”虽然未能如此所愿占据全世界糖业市场,却也走出广东,畅销沪上,利润滚滚,表现可圈可点。今天,就让我们一起重温这个昔日糖业巨子的传奇吧。

  情怀

  土糖斗洋糖 节节败北

  海归干实业 一心雄起

  在引入机器制糖以前,广东的土糖是怎么造出来的呢?按资料上的记载,广东制造土糖的作坊,俗称糖寮,每个糖寮都少不了三样工具,一样是牛,一样是石磨,还有一样是铁锅。人们把甘蔗放在石碌中,然后就靠牛拉着一圈圈走,压榨甘蔗提取蔗汁,再把蔗汁倒进铁锅里,用高温炼成糊状,除去杂质,倒在草席上冷却,就成了最原始的“片糖”,白砂糖和黄砂糖的工艺虽然略微复杂一点,但技术含量也高不到哪儿去。

  别看土糖制造简单,出糖率也不高,但在清末民初,粤糖也有过一段相当辉煌的时光,不仅在省内一统天下,还远销至东南亚一带。可自从上世纪20世纪初洋糖大举入内倾销之后,粤糖出口不仅一落千丈,就是在省内,粤糖的地盘也一天天缩减,从1923年~1932年,广东每年进口洋糖近160万担,价值上千万两白银。粤糖如此式微,千千万万蔗农和“糖寮”自然断了生计,只能在一片萧条中苦苦煎熬。

  萧条中自然有人要站出来寻找出路,这次站到粤糖改良事业前台的人物名叫冯锐,此时刚过三十,正是想大干一番事业的年纪。冯锐生于今天的黄埔村,家境十分贫寒,幸而得到教会资助,才得入读岭南大学,后来又考取公费留学生,入康奈尔大学深造,专攻农业经济学。清贫出身和所学专业都使他对乡村经济多了一份关切,而提起令乡村萧条的舶来品倾销,更是十分刺心。

  冯锐曾在自传中说,一想起广东每年要进口价值上千万两白银的洋糖,他就深感羞愤,因为广东气候温润,最适合种甘蔗,一个省的种植面积就超过了爪哇和菲律宾这两大世界著名产糖区的总面积,只要引入先进的机器设备,发展现代制糖业,就轮不到外国人轻轻松松赚走上千万两白银,而本土老百姓却越来越穷。为此,他决意告别学界,投身实业,一心一意谋求粤糖复兴。“我们不要因为穷而自怨自艾,应积极地找出金钱的来源,整天躺在床上,是没有钱到你手上来的。”在对岭南大学学生发表的演讲中,冯锐这样描述自己投身糖业的心态,粤人特有的务实精神在其间凸显无遗。

市头糖厂,蔗糖过磅后,运往溶槽。

        努力

  购买机器设备 锱铢必较

  设法引入竞争 省钱到底

  作为当时的高级知识分子,冯锐投身实业的方式与一般人有所不同,确切地说,他是先“从政”,即经人推荐出任当时的省农林局局长,再“从商”,因为他投身的制糖业,是为当时的“南天王”陈济棠看重的省营工业的一部分。不过,既然冯锐是公认的广东机器制糖先驱,“政”与“商”的关系倒也无关宏旨,我们就没必要拉拉杂杂扯那么多,还是说一说他在经济上的贡献吧。

  既要发展机器制糖业,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购置机器。1934年,冯锐赴菲律宾考察糖业,顺便为购买机器做准备。说来也巧,当时正值世界经济危机,在菲律宾设厂的机器制造业大佬——美国檀香山铁厂正发愁市场饱和,机器卖不出去。冯锐口袋里虽然没多少钱,但他会讲故事呀,加上他从康奈尔归国后,曾与著名平民教育家晏阳初先生共过事,在海外颇有点名气,于是频频有人请他发表演讲,他一演讲必提糖业改良,一提糖业改良就必讲广东为各机器制造商提供的机会,一提机器制造又必然提醒大家注意世界范围内的市场饱和。一来二去,檀香山铁厂被说动了,最后同意广东官方采购机器,只需现付10%的首付,剩下的分期偿还。

  要说檀香山铁厂开出的价码已经够低了,但如果不想办法把价压得更低一点,那就不是精明的广东人了。于是,冯锐宣布:“广征世界多家工厂,以作比较。”这一下吸引了世界各地工业资本家的主意,其中,捷克机器制造巨头——斯柯达公司开出的条件更为优惠:首付2%,剩下的分期付款,且利息比前者更低廉,同时还派工程师一名,协助炼糖。就这样,斯柯达从檀香山铁厂抢走了一半的生意。后来,广东还派出了多名技术员前往捷克学习制糖技术,斯柯达公司每个月还给他们发零用钱。

  成就

  广东机器制糖 领先全国

  粤糖远销沪上 风行一时

  1934年12月10日,位于番禺的市头糖厂投产,日榨甘蔗1000吨,从运蔗船卸货开始,到传送甘蔗上蔗带机,再到入压榨车间榨汁,以及最后由离心机过滤处理,所有过程全部自动化进行,其技术水平之高,可以说在全国无出其右。

  半个月后,位于黄埔村对岸的新造糖厂也开始投入生产,每日榨蔗500吨。此后两年间,广州之外的4家糖厂相继建成投产,这也是中国近代第一批现代化糖厂。

  闲言少叙。机器投产之后,冯锐还在蔗种改良上做足了文章。他以每月1800银元的高薪,将菲律宾大学蔗糖部的名教授金格请到广州,带领农科专业的大学生进行蔗种研究,最终研制出了亩产量与出糖率都远远高于本地蔗的优良蔗种。而为了推广农民种植,他还推出了“小额贷款”措施,农民向糖厂贷款购买蔗种和肥料,待交售甘蔗后,再由糖厂扣除贷款本息,这么一来,农民买种子买肥料的钱有了,糖厂也解决了原料问题,又是一个新的双赢。

  说了这么多,冯锐主持建立的这些糖厂到底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呢?且看广州第一家现代制糖企业——市头糖厂的数据:第一个榨季结束后,市头糖厂就付清了60多万美元的机器款和30多万港元的机器安装费;到1935年,全省6家糖厂的获利总额超过千万元;到1936年,全省6家糖厂每日产糖量高达700吨,固定资产总额达到了500万美元。从这里生产的白糖,不仅行销省内,还远销至江浙沪一带。

  在有“十里洋场”之称的上海滩,“广东糖”和洋糖展开了激烈角逐,并且总在定价策略上“略胜一筹”。虽然我想尽办法也找不到上世纪30年代粤糖在上海的销售总量,但全国经济委员会编印的《制糖工业报告书》中一句粤糖销售“在江浙一带最盛”(包括上海)的说法,也足可让我们对粤糖的市场成就刮目相看。虽然,由于时局的动荡,冯锐一心想要“占据世界制糖业市场”的梦想并未实现,但他苦心经营起中国第一批现代糖厂,在岭南近代工业史上增添了重要一笔,还是值得我们花一点时间来回顾和纪念吧。

  链接

  糖业巨子下场悲惨

  正当广东新型制糖业逐步进入正常生产运作时,“南天王”陈济棠联同桂系李宗仁、白崇禧倒蒋失败,他被迫下野,出走香港避难。原陈的部属余汉谋出任广州绥靖公署主任、代替陈济棠掌管广东军政大权。没了靠山的冯锐如断线风筝,加上冯锐在推行糖业统营政策时与余有结怨,于是被罗织贪污等罪状,1936年未经公开审判就被秘密处决。一个以为可以凭科技救国的知识分子就落得了这样可悲的下场,死时年仅39岁。

  (本段文字摘自“百度百科”)

(编辑: 小冰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