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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过洛津》:人散曲不终

www.guangzhou.gov.cn2012年7月9日 10:24:56来源: 广州日报作者: 严蓓雯

  施叔青在《台湾三部曲》的后记中说,“从来没有一本书,写得像《行过洛津》这样费劲痛苦”,以至于她“索性把笔一丢,到纽约上州闭关禅修”。而在一次极深的禅定中,突然“一个细小的声音”浮上来,极简短的一句话,“却解决了纠缠多时无以理清的结构上的困扰”。

行过洛津  施叔青 著  三联书店  2012年5月

  施叔青没有说这句话是什么,只是说它“有如一根丝线”,让她“找到了小说的主干”。而我也恍然找到了作为读者的阅读主线。

  对我来说,从没有一本书,看得像《行过洛津》这样费劲痛苦。作为《香港三部曲》之后的《台湾三部曲》的第一部,这部小说和我以往的阅读经验都不相同。它似乎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时间、地点、情节和人物都被分成片断,但是这些片断又不是拼在一起就形成整体的各个部分,而经常是对某一部分的反复描摹,在这反复描摹中又进入故事的新的回转和延伸。这种写法,至少在常规的小说里,并不多见。我被迫着重复观看同一场景,进入同一时段,但每次又告诉我一些关于过去的新的线索,或者在那一时段和场景中,带我去向更深的深处。就在这样的回转反复中,故事一直在前进,虽然有的人终于不再出现,有的情节终于画上了休止符,但关于它们的乐曲却始终没有停息。

  “夜里人散了,曲却不能终。”不知道对施叔青来说,串起了散落珍珠的丝线是哪条,对我这个读者来说,就是作者开篇后不久提到的这句话。洛津即鹿儿港,“行过洛津”说的是曾为小生、后做小旦、最后成了鼓师的许情三过洛津的故事。他扮演讲述陈三五娘爱情故事的闽南名戏《荔镜记》里的丫鬟益春,被掌柜乌秋看中,纳为娈童,并让他假男扮女,行走洛津街巷。其间,洛津同知朱仕光发誓要改编这出教唆男女私奔的淫戏,却最终也陶醉在许情的曼妙中,强行与他同欢;而洛津大户石烟城的儿子更是将他掳走,当作禁脔。几番成为权势玩物的许情,却一直心有所系,就是那个他重返洛津、却没有勇气去查访的“是否别来无恙”的人。整本小说就是人或散去、曲却未终的人生大戏,它的主角是许情,也是朱仕光;是死后草草埋在乱岗的艺妓珍珠点,也是满腹诗书无人能懂最后招赘农夫老公的阿倌;是出生台湾、迁居香港、落户纽约的作者施叔青,也是人生中偶遇此书的我们;是曾经繁华无比舟船往来,如今落寞萧飒河道淤积的洛津,也是几经人手终在隔岸的那座岛屿。这些主角进出这本书,但书里所说的人生和历史却没有完,不仅因为还有三部曲的另两部,也因为还有此时此地之外的无边时空。

  所以,一直看到后记,我才明白,这本书只有这个写法。就像书里反复提到的戏曲《荔镜记》,对剧情熟稔于心的观众并不反感这种重复,甚至渴望一遍遍重看某段戏,即便看戏的时间地点已不同,甚至看戏演戏的人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戏都在那里,我们只是过客而已。




(编辑: 代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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