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中共广州市委宣传部

书香羊城媒体书评

珠帘倒卷 美人沧桑

www.guangzhou.gov.cn2012年3月26日 16:40:50来源: 广州日报

  珠帘倒卷时光   李天葆 著   山东画报出版社  2012年2月

  《珠帘倒卷时光》书写时光背后的才女名伶

  他们其实都是文化遗民,是传统的守望者。而他们笔下的才女名伶不仅是美丽与魅力的象征,同时也是一个逝去的时代、乃至一种消失的文化传统之象征。

  □ 王淼

  读《珠帘倒卷时光》,难以想象,才刚过不惑之年的李天葆,何以会写得如此娴熟的老派文章。这个流落到南方以南、出生于马来西亚吉隆坡的移民者后代,的确称得上是一位早熟的作家,他17岁开始自己的写作生涯,到20岁左右已然崭露头角,在马华文学界赢得一片掌声。

  这个移民者后代的作家所书写的内容也颇为奇特,他既不关注现实政治,更不关心新闻时事,他只是喜欢聆听时光背后的温婉清音,一曲一站地游赏流连;或者埋首故纸堆中,翻检昔日的光影留痕,以自己的文字堆砌罗愁绮恨,描摹歌声魅影。他只是一味地迷恋,一味地沉溺,一味的唯美,以一个多愁善感的后来者,怀想已经逝去的年代,回眸遥远的星光,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今世何世。

  应该还是受年龄所限吧,李天葆的古典世界其实并不那么古典。正像王德威先生所评价的那样:“从时空上来说,大约以他出生的六十年代末的吉隆坡为坐标,各往前后延伸一二十年。从四五十年代到七八十年代,这其实是我们心目中的‘现代’时期。但在李天葆的眼里,一切却有了恍若隔世的氛围。”

  李天葆迷恋过往年代,罔顾眼下的高歌猛进,自然是他写作的事实,而女人之于李天葆,既是他一贯的话题,也是一个永远难解的谜。你看他笔下写及的巨星名伶,其中有嘲弄世间,鄙夷红尘的阮玲玉;“色艳华丽,却饱受四面责难”的李香兰;“永不停留,永不留恋眼前的丝毫美好,唯有一路闯”的红线女,有着无穷无尽表演欲、把自由自在的歌唱视作平生一大乐事的葛兰……这些传奇的女性都是李天葆顶礼膜拜的对象,他们虽然并不处身于同一个时代,但通过老电影、老照片、老画报以及老旧的收音机,他依然能够真切感受到她们穿越时空的眉挑目语,嫣然浅笑。

  李天葆以为,历朝历代能以音容笑貌慑服世人的女性,无不带有一种魔性,眉语唇声,足可让沉醉其中者随她而去。他说,这些带有魔性的女性“近乎一种宗教,信则有,不信则无。”而他则信。

  李天葆当然是抱着满腹的执著爱意和惺惺相惜去书写这些女性的——写她们的传奇,同时写出的,也是一种绝代风华的人生境界。李天葆称得上是周璇的隔代知音,他悲叹周璇天生丽质,却只能以娱乐世人为业,而她自身的飘零凄凉竟随之沦为大众茶余饭后的资料,则让她更显哀伤无助;他为李湄抱不平,说旧杂志常将其名误植为“李媚”,宁取娇媚,也不愿有古风的“在水之湄”;他说白虹的歌声足以连接成一个女人由春红草绿而致水逐飘萍的沧桑史,“似乎唱的不止于歌,而是道出红尘愚痴忽略的真相”;他评价胡蝶,真正的艺术,是她经营人生的手法……读这些声情并茂的文字,的确像翻看一册红粉飘零的纪念册,字里行间,都是花飞絮落,曲终弦断,让人悲怆叹惋,不胜唏嘘。

  读着李天葆的文章,脑海中竟然屡屡出现余澹心的名字——一个是惯写明末秦淮风月的遗民才子,另一个是擅长描摹现世艳星名伶的马华当代文学界的后起之秀。虽然我知道,他们之间的确相去甚远,并无多少切实的可比性,但我依然顽固地以为,他们虽然时代不同,身份各异,身上却都有挥之不去的遗民情结,他们其实都是文化遗民,是传统的守望者。而他们笔下的才女名伶不仅是美丽与魅力的象征,同时也是一个逝去的时代、乃至一种消失的文化传统之象征。

  我于是恍然,原来遗民也可以是一种文化情怀、一种文化血脉,它既可以身临其境地切身体验,也未尝不可色予神授,隔代相传。于是,也就不难理解,李天葆何以会一味地沉溺在梦幻艳影的情境交错之中,情愿停留在历史的彼岸,做一个在此岸张望的不归客。对于他来说,单纯的一张俏脸,一个笑靥,一个眼波,竟然可以抵消义正凛然的时代潮流,而现实社会的高歌猛进,竟也一一消解于弥漫着靡靡之音的似水流年之中。李天葆以花光笙歌对抗现代城市的疏离和冷淡,他难以割舍的,其实是陈旧时光里的那份舒闲与恬淡,从容和悠长——他的青春在其中,他的爱情也在其中。李天葆一而再、再而三地书写那些艳星名伶曾经的繁华胜景,写不尽的,其实正是他内心缠绵而纠结的遗民情结和怀旧情思。

(编辑: 代丽 )

返回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