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路过一座立交桥,在这个城市的中环线上,一个叫“冬冬”的十三岁的孩子从上面跳了下来。死了。
报载“冬冬”自杀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做完作业,老师要求孩子叫家长来。“冬冬”无法面对这个现实,选择了死亡。每个人都会说现在孩子承受压力的能力太差了,太脆弱了。但我不是这个观点,我们每个人承受痛苦和压力的能力是一样的,如果我是“冬冬”,我也找不到出路,只能选择死,死了就不用面对老师、学校和爸妈愤怒的斥责了。
没有人会提醒老师,没有人会提醒家长,我们究竟怎么了,我们的孩子怎么了。对老师来说,叫家长是几十年的习惯,可是,家长难道不是孩子最亲密的朋友吗?难道不是最乐意帮助自己最亲爱的孩子解决困难的人吗?难道是孩子感到最恐怖的人吗?
和孩子朝夕相处的老师们难道不知道以如此巨大的恐怖去惩罚孩子是不道德的吗,难道你就真的解决不了你和一个小屁孩之间的矛盾,而非要让家长来吗?难道你真的认为把孩子的缺点和失误告诉家长就能帮助孩子克服缺点吗?难道你就真的觉得让家长惩罚孩子的过失就是教育吗?
还有,那个“作业”真的就有用处吗?
我不认为“冬冬”是脆弱的,“冬冬”所遭遇的痛苦和绝境与我们的股票缩水了、生意破产了、戴绿帽子了、丢钱了、爱情破灭了、职称没有了等等类似的生活绝境是一样的。
是我们给了“冬冬”根本就不应该承受的痛苦。这痛苦来自我们的无知。
我开车路过这个桥,告诉我七岁的女儿,一个孩子从这里跳了下来,因为他绝望了,他没有朋友。其实,每个人都会遇到生活的绝境,但这个方法是最愚蠢的,是最错误的。
我告诉女儿,如果遇到这个情况,你要告诉老师,我的错误我可以自己改正,不用叫我的爸爸,而且我的爸爸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来学校的,而且,我的事情我应该自己解决。
我告诉我的女儿,如果老师让你罚站,你就大声告诉老师,你没有权利让我罚站,因为我有人格和尊严。
如果老师坚持让你罚站,你就说,我有权利不罚站。
第二天,在车上,我再问我的女儿,昨天爸爸告诉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女儿说,如果老师让我叫家长,我就说,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决,不用叫我的爸爸。如果老师让我罚站,我就说,你没有权利让我罚站,因为我有人格和尊严。
我说,说得对,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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