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以为大人什么都懂，所以就会对大人有无数的问题。你要是耐心地沾了一个小孩子的求知欲，她就会像一块膏药一样紧紧地粘着你。通常大人总是装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样子，而且孩子们的问题通常也难不倒大人们，比如天上为什么会下雨呀，鸟为什么能在天上飞呀，经常糊弄糊弄就过去了。更有意思的是，当你认真回答的时候，孩子会非常地崇拜你，令你也很有成就感，那一刻，你会觉得，好像你真的是什么都懂一样。
 
　　随着女儿年龄的增长，有些问题越来越困难，越来越令人尴尬，类似人为什么会谈恋爱，为什么会结婚，人是一定要结婚的吗这样的问题。

　　这个时候，我过去的经验是“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然后做高深状，就能将女儿打发了。但有的问题就绝对难以应付了。

　　女儿上学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菜市场，我开车，女儿就向外面张望，看那些她认为稀奇的事情。

　　一位大娘经常站在马路的便道上，胸口别着很多毛主席像章，手拿一本毛主席语录（我估计应该是），袖子上还戴着一个红袖箍，但看不清是什么字。她在马路边大声喊口号，叙述着她的真理。马路上的人们都见怪不怪了，没有人搭理她。

　　这位大娘在2004年的春天，让我七岁的女儿看了个正着。女儿问，爸爸，她在干吗？我说，她以为她掌握了真理，所以要告诉别人。女儿说，什么是真理。我说，宝贝，这个爸爸不知道。女儿问奶奶脖子上挂的是什么。我说是毛主席像章。女儿说，奶奶袖子上红色的是什么？我说，宝贝，爸爸不太清楚。女儿问，爸爸，奶

　　奶手里拿的书是什么书？我说，我猜是毛主席语录。

　　女儿问，爸爸，毛主席语录是什么？

　　我说，就是把毛主席一生说的话都记录下来，就是语录。

　　女儿说，毛主席一生都说什么了。

　　我说，宝贝，很长一段时间，大家认为毛主席说的全是真理。所以大家难以忘记这本书。

　　女儿说，爸爸，毛主席说的真理是什么 ？

　　我说，宝贝，并不是爸爸什么都懂。很多东西爸爸都不明白，过去不明白，现在不明白，将来也不明白。

　　我说，你明白吗？

　　女儿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