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一百二十八


    ○邦交一

    中国古重邦交。有清盛时,诸国朝聘,皆与以礼。自海道大通而后,局势乃一变。
其始葡萄牙、和兰诸国,假一席之地,迁居贸易,来往粤东;英、法、美、德诸大国连
袂偕来,鳞萃羽集,其意亦仅求通市而已。洎乎道光己亥,禁烟衅起,仓猝受盟,于是
畀英以香港,开五口通商。嗣后法兰西、美利坚、瑞典、那威相继立约,而德意志、和
兰、日斯巴尼亚、义大里、奥斯马加、葡萄牙、比利时均援英、法之例,订约通商,海
疆自此多事矣。俄罗斯订约在康熙二十八年,较诸国最先,日本订约在同治九年,较诸
国最后,中国逼处强邻,受祸尤烈。其他若秘鲁、巴西、刚果、墨西哥诸小邦,不过尾
随大国之后,无他志也。咸丰庚申之役,联军入都,乘舆出狩,其时英、法互起要求,
当事诸臣不敢易其一字,讲成增约,其患日深。至光绪甲午马关之约,丧师割地,忍辱
行成,而列强据利益均霑之例,乘机攘索,险要尽失。其尤甚者,则定有某地不得让与
他国之条,直以中国土疆视为己有,辱莫大焉。庚子一役,两宫播迁,八国连师,势益
不支,其不亡者幸耳。

    夫中国幅员之广,远轶前古,幽陵、交阯之众,流沙、蟠木之属,莫不款关奉贽,
同我版图。乃康、乾以来所力征而经营者,任人蚕食,置之不顾,西则浩罕、巴达克山
诸部失之于俄,南则越南、缅甸失之英、法,东则琉球、朝鲜失之日本,而朔边分界,
丧地几近万里,守夷守境之谓何,此则尤令人痛心而疾首者也。爰志各国邦交始末,以
备后人之考镜焉。

    俄罗斯

    俄罗斯,地跨亚细亚、欧罗巴两洲北境。清初,俄东部有罗刹者,由东洋海岸收毳
矿之贡,抵黑龙江北岸,据雅克萨、尼布楚二地,树木城居之,侵扰诸部。嗣又越兴安
岭南向,侵掠布拉特乌梁海四佐领。崇德四年,大兵再定黑龙江,毁其城,兵退而罗刹
复城之。

    顺治中,屡遣兵驱逐,以饷不继而返。十二年及十七年,俄察罕汗两附贸易人至京
奏书,然不言边界事。康熙十五年,帝召见其商人尼果赉,贻书察罕汗,令管束罗刹,
毋扰边陲。既而罗刹复肆扰,帝命黑龙江将军萨布素围雅克萨城。会荷兰贡使至,乃赐
书付荷兰转达其汗。二十五年九月,其新察罕汗复书至,言:“中国前屡赐书,本国无
能通解者。今已知边人构衅之罪,自当严治,即遣使臣诣边定界,请先释雅克萨之围。”
许之,遂诏萨布素退师。

    二十八年冬十二月,与俄定黑龙江界,立约七条。先是俄使臣费岳多罗额里克谢等
由陆路至喀尔喀土谢图汗境,文移往复。至是始与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等会议于黑龙江:
一,循乌伦穆河相近格尔必齐河上游之石大兴安岭以至于海,凡山南流入黑龙江之溪河
尽属中国,山北溪河尽属俄。一,循流入黑龙江之额尔古讷河为界,南岸尽属中国,北
岸尽属俄。乃归中国雅克萨、尼布楚二城。定市于喀尔喀东部之库伦。立石于黑龙江两
岸,刊泐会议条款,用满、汉、拉提诺、蒙古、俄罗斯五体文字。是为尼布楚条约。自
后贸易之使每岁间岁一至,未尝稍违节制。

    三十三年,遣使入贡。时有二犯逃入俄,俄遣人送回,理籓院行文奖之,遂复遣使
入贡。帝阅其章奏,谕大学士曰:“外籓朝贡,虽属盛事,恐传至后世,未必不因此反
生事端。总之,中国安宁则外衅不作,故当以培养元气为根本要务。”三十九年,遣使
赍表至。

    雍正五年秋九月,与俄订恰克图互市界约十一条。俄察罕汗卒后,其妃代临朝,为
叩肯汗。遣使臣萨瓦暨俄官伊立礼,与理籓院尚书图礼善、喀尔喀亲王策凌在恰克图议
定。喀尔喀北界,自楚库河以西,沿布尔固特山至博移沙岭为两国边境,而互市于恰克
图。议定,陈兵鸣砲,谢天立誓。是月,定俄人来京就学额数。俄国界近大西洋者崇天
主教,其南境近哈萨克者崇回教,其东境近蒙古者崇佛教。康熙间,尝遣人至中国学喇
嘛经典,并遣子弟入国子监,习满、汉语言文字,居旧会同馆,以满、汉助教各一人教
习之。至是,定俄人来学喇嘛者,额数六人,学生额数四人,十年更代为例。

    乾隆二十三年春正月,俄人献叛人阿睦尔撒纳尸。初,厄鲁特辉特部阿睦尔撒纳背
准噶尔来附,帝封为亲王,命副定北将军班第征准噶尔,降其部众。已复叛归,逃入俄,
索之,以渡河溺死闻。既而患痘死,遂移尸至恰克图来献。未几,厄鲁特台吉舍楞戕中
国都统唐喀禄,叛逃入俄,索之又不与,绝其恰克图贸易。三十年秋八月,俄绰尔济喇
嘛丹巴达尔扎等请附,又恐俄人追索,中国擒送,遣人来探。瑚图灵阿以闻,帝命纳之。
三十三年秋八月,复俄恰克图互市,理籓院设库伦办事大臣掌之。四十四年,再停互市,
次年复之。五十四年,又以纳叛人闭市,严禁大黄、茶叶出口,俄人复以为请。五十七
年,乃与订恰克图市约五条。

    嘉庆七年秋七月,喀尔喀亲王蕴端多尔济请巡查恰克图两国边界,帝命逾十年与库
伦办事大臣轮次往查。十年冬十二月,俄商船来粤请互市,不许。

    道光二十五年,俄进呈书籍三百馀种。二十八年,俄商船来上海求互市,不许。初
嘉、道间,俄由黑海沿里海南侵游牧各回部。英吉利既据东南两印度,渐拓及温都斯坦
而北。于是怱岭西自布哈尔、浩罕诸部皆并于俄,夹恆河城郭回国半属于英,英、俄边
界仅隔印度歌士一大山,连年争战。俄思结援中国,遣使约中国以兵二万由缅甸、西藏
夹攻印度。事未行。英旋助土耳其与俄战,始讲和而罢。逮江宁抚议定,法、美未与议
者,亦照英例,并在五口通商。而俄人自嘉庆十一年商船来粤駮回后,至是有一船亦来
上海求市,经疆臣奏駮,后遂有四国联盟合从称兵之事。

    咸丰元年,俄人请增伊犁、塔尔巴哈台、喀什噶尔互市,经理籓院议允伊、塔而拒
喀什噶尔。文宗即位,命伊犁将军奕山等与之定约,成通商章程十七条。三年,俄人请
在上海通商,不许。又请立格尔毕齐河界牌,许之。至五年,俄帝尼哥拉斯一世始命木
喇福岳福等来画界。

    先是木喇福岳福至莫斯科议新任地诸事,以为欲开西伯利亚富源,必利用黑龙江航
路;欲得黑龙江航路,则江口及附近海岸必使为俄领,而以海军协力助之。俄帝遂遣海
军中将尼伯尔斯克为贝加尔号舰长,使视察堪察加、鄂霍次克海,兼黑龙江探险之任。
与木喇福岳福偕乘船入黑龙江,由松花江下驶,即请在松花江会议。八月开议,以三款
要求,既指地图语我,谓格尔毕齐河起,至兴安岭阳面各河止,俱属俄界,而请将黑龙
江、松花江左岸及海口分给俄;又以防备英、法为辞,且登岸设砲,逼迁屯户。迭由奕
山、景淳与之争议,迄不能决。六年四月,俄人复率舰队入黑龙江。七年,木喇福岳福
归伊尔库次克。

    时英法联军与中国开衅,俄人乘英国请求,遣布恬廷为公使,来议国境及通商事宜。
中国拒之。布恬廷遂下黑龙江,由海道进广东,与英、法、美公使合致书大学士裕诚,
请中国派全权大臣至上海议事。答以英、法、美三国交涉事由广东总督办理,俄国交涉
事由黑龙江办事大臣办理。布恬廷乃与三国公使进上海。木喇福岳福乘机扩地于黑龙江
左岸,并广筑营舍。遣使诘责,则答以与俄公使在上海协商。寻遣使告黑龙江将军奕山,
在爱珲议界。奕山遂迎木喇福岳福至爱珲会议。木喇福岳福要求以黑龙江为两国国境,
提出条件。明年四月,遂定爱珲条约,先划分中俄东界,将黑龙江、松花江左岸由额尔
古讷河至松花江海口为俄界,右岸顺江流至乌苏里河为中国界;由乌苏里河至海之地,
有接连两国界者,两国共管之。于是绘图作记,以满、汉、俄三体字刊立界碑。

    时英法联军已陷大沽砲台,俄与美藉口调停,因钦差大臣桂良与英、法缔约,遂援
例增通商七海口。初,中、俄交涉,向由理籓院行文,至是往来交接用与国礼,前限制
条款悉除焉。是年,议结五年塔尔巴哈台焚俄货圈案,俄屡索偿,至是以茶箱贴补之。
九年五月,俄遣伊格那提业福为驻北京公使。十年秋,中国与英、法再开战,联军陷北
京,帝狩热河,命恭亲王议和。伊格那提业福出任调停,恭亲王乃与英、法订北京和约。
伊格那提业福要中国政府将两国共管之乌苏里河以东至海之地域让与俄以为报。十月,
与订北京续约。其重要者:一,两国沿乌苏里河、松阿察河、兴凯湖、白琳河、瑚布图
河、珲春河、图们江为界,以东为俄领,以西为中国领;二,西疆未勘定之界,此后应
顺山岭、大河,及中国常驻卡伦等处,立标为界,自雍正五年所立沙宾达巴哈之界碑末
处起,往西直至斋桑淖尔湖,自此往西南,顺天山之特穆尔图淖尔,南至浩罕边境为界;
三,俄商由恰克图到北京,经过库伦、张家口地方,准零星贸易,库伦设领事官一员;
四,中国许喀什噶尔试行贸易。十一年夏五月,仓场侍郎成琦与俄人勘分黑龙江东界。
秋七月,俄设领事于汉阳。八月,俄人进枪砲。是年,俄人请进京贸易,不许;后援英、
法例,改至天津。

    同治元年春二月,与俄订陆路通商章程。俄人初意欲纳税从轻,商蒙古不加限制,
张家口立行栈,经关隘免稽查。总署以俄人向在恰克图等处以货易华茶出口,今许其进
口贸易,宜照洋关重税,免碍华商生计。又库伦为蒙古错居之地,其为库伦大臣所属者,
向止车臣汗、图什业图汗等地,此外各游牧处所地旷族繁,不尽为库伦大臣所辖,若许
俄随地贸易,稽查难周。又张家口距京伊迩,严拒俄商设立行栈。久之,始定章程二十
一款于天津,续增税则一册。三月,俄人以喀什噶尔不靖,请暂移阿克苏通商,不许。

    时俄人在伊犁属玛呢图一带私设卡伦,阻中国赴勒布什之路,复于沙拉托罗海境率
兵拦阻查边人,声称哈萨克、布鲁特为其属国,又于各卡伦外垒立鄂博。乌里雅苏台将
军明谊等诘责之,不听。八月,明谊等与俄人会议地界。俄使以续约第二条载有“西疆
尚在未定之界,此后应顺山岭、大河之流,及现在中国常驻卡伦”之语,执为定论,并
出设色地图,欲将卡外地尽属俄国。明谊等以为条约内载自沙宾达巴哈界牌末处起至浩
罕边为界,袤延万里,其中仅有三处地名,未详逐段立界之处。况条约内载“现在中国
常驻卡伦等处”并无“为界”之语,自不当执以为词。屡与辨论,不省。忽遣兵队数百
人,执持器械砲车,于伊犁卡伦附近伐木滋扰。是月,俄人请派兵船至沪助剿粤贼,许
之。十月,俄人复进枪砲。是年,俄人越界盗耕黑龙江右岸地亩,诘之。

    二年四月,俄官布色依由海兰泡遣人到齐齐哈尔省城借用驿马,并求通商,请假道
前往吉林自松花江回国。黑龙江将军特普钦以非条约所载,不许。是月,俄人复遣兵队
数百人至塔尔巴哈台巴克图卡伦住牧。中国谕令撤回,不听。又遣队往伊犁、科布多,
又派兵数千分赴斋桑淖尔等地耕种建屋,遣兵四出潜立石垒,为将来议界地步。明谊等
议筹防,并与交涉,不省。五月,俄人以哈萨克兵犯伊犁博罗胡吉尔卡伦,击之始退。
六月,复来犯沿边卡伦,复击之。七月,俄使进议单,仍执条约第二款为辞。又以条约
所载“西直”字为“西南”字误,必欲照议单所指地名分界,不许更易。乃许照议单换
约。于是乌里雅苏台将军明谊上言:“照议单换约,实与乌梁海蒙古及内服之哈萨克、
布鲁特并伊犁距近边卡居住之索伦四爱曼人等生计有妨,请筹安插各项人众及所有生
计。”廷谕令与俄人议,须使俄人让地安插,及中国人照旧游牧。俄人仍不许。

    三年秋八月,俄人复遣兵进逼伊犁卡伦。九月,俄使杂哈劳至塔尔巴哈台与明谊会,
仍执议单为词。时新疆回氛甚炽,朝廷重开边衅,遂照议单换约。综计界约分数段:一
为乌里雅苏台所属地,即乌城界约所立为八界牌者,自沙宾达巴哈起,往西南顺萨彦山
岭至唐努额拉达巴哈西边末处,转往西南至赛留格木山岭之柏郭苏克山为止,岭右归俄,
岭左归中国。二为科布多所属地,即科城界约所立牌博二十处者,自柏郭苏克山起,向
西南顺赛留格木山岭至奎屯鄂拉,即往西行,沿大阿勒台山,至海留图河中间之山,转
往西南,顺此山直至察奇勒莫斯鄂拉,转往东南,沿斋桑淖尔边顺喀喇额尔齐斯河岸,
至玛呢图噶图勒幹卡伦。三为塔尔巴哈台所属地,即自玛呢图噶图勒幹卡伦起,先往东
南,后向西南,顺塔尔巴哈台山岭至哈巴尔苏,转往西南,顺塔境西南各卡伦以迄于阿
勒坦特布什山岭,西北为俄地,东南为中国地。四为伊犁所属地,即顺阿勒坦特布什等
山岭以北偏西偏属俄,再顺伊犁以西诸卡伦至特穆尔图淖尔,由喀什噶尔边境迤逦达天
山之顶而至葱岭,倚浩罕处为界,期明年勘界立牌。会回乱亟,中、俄道阻,界牌迁延
未立。

    四年,伊犁将军明绪因回乱,请暂假俄兵助剿,许之。然俄人延不发兵,仅允饟需
假俄边转解,及所需粮食枪砲火药允资借。五年春正月,伊犁大城失守,俄允借兵,仍
迟延不至。三月,与俄议改陆路通商章程。俄人欲在张家口任意通商,及删去“小本营
生”、天津免纳子税二事。中国以张家口近接京畿,非边疆可比,不可无限制。“小本
营生”字样若删去,则俄商货色人数无从稽考。惟天津免纳子税,与他国贩土货出口仅
纳一正税相合,遂议免天津子税。而张家口任意通商,及删去“小本营生”事,并从缓
商。五月,俄人请往黑龙江内地通商,不许。是月,俄人占科布多所属布克图尔满河北
境。六年六月,俄使倭良嘎哩以西疆不靖,有妨通商,贻书总署责问。是月,俄人占科
布多所属霍呢迈拉扈卡伦及乌里雅苏台所属霍呢音达巴罕之乌克果勒地。诘之,不省。

    七年二月,俄人越界如库伦所属乌雅拉噶哈当苏河等处采金,阻之,不听,反以为
俄国游牧地,不认雍正五年所定界址及嘉庆二十三年两国所绘地图界址。中国屡与争议,
不决。时新疆毗连俄境未立界牌鄂博,乌里雅苏台将军麟兴等请派大员会定界址,许之。
然迟久未勘。俄人又私伐树株,标记所侵库伦所属地。又于朝鲜庆兴府隔江遥对之处建
筑房屋,朝鲜国王疑惧,咨中国查询。七月,俄人又如呼伦贝尔所属地盗伐木植,阻之,
不听。

    八年春三月,与俄国续订陆路通商条约。五月,荣全等与俄立界大臣巴布阔福等会
立界牌鄂博,至乌里雅苏台所属赛留格木,俄官藉口原约第六条谓非水源所在,辩议三
日,始遵红线条约,于博果苏克坝、塔斯启勒山各建牌博,其由珠噜淖尔至沙宾达巴哈
分界处,原图所载,险阻难行。俄官辄欲绕道由珠噜淖尔迤北数十里唐努山之察布雅齐
坝上建立鄂博,由此直向西北,绕至沙宾达巴哈。朝旨不许,乃改由珠噜淖尔东南约十
数里哈尔噶小山立第三牌博。又顺珠噜淖尔北唐努山南约二百里察布雅齐坝上立第四牌
博,照原图所绘红线以外珠噜淖尔圈出为俄国地,哈尔噶小山以东、察布雅齐坝以北,
为中国地。又顺珠噜淖尔北唐努山南直向西行,至珠噜淖尔末处转折而北而东,均系红
线以外科属阿勒坦淖尔乌梁海地,已分给俄,至库色尔坝上已接唐努乌梁海向西偏北极
边地,于此坝上立第五牌博。由此向西,无路可通,乃下坝向东北入唐努乌梁海,复转
折而西而北,至唐努鄂拉达巴哈末处,迤西有水西流,名楚拉察河,亦系红线以外分给
俄者,于此立第六牌博。其东南为唐努乌梁海边境,其西北为俄地。又由楚拉察河顺萨
勒塔斯台噶山至苏尔坝上,立第七牌博。由此坝前进,直至沙宾达巴哈山脉,一线相连,
此处旧有两国牌博。与此坝相接,因不再立。荣全仍欲复增牌博,俄官允出具印结,听
中国自立,荣全乃遣人立焉。

    八月,科布多参赞大臣奎昌又与俄官议立俄属牌博,俄官仍欲以山形水势为凭。奎
昌等抗辩,非按原图限道建立不可,遂于科布多东北边末布果素克岭至玛呢图噶图勒幹
各立牌博,至塔尔巴哈台所属布伦托海分界。中国因塔城未经克复,道途梗塞,未暇办
理。俄使遽欲于塔城所属玛呢图噶图勒幹至哈巴尔苏从北起先建鄂博,并称无中国大臣
会办,亦可自行建立。中国以分界关两国地址,决无独勘之理,允俟明年春融,派员会
勘。是年,俄人轮船由松花江上驶抵呼兰河口,要求在黑龙江内地通商。黑龙江将军德
英以闻,朝旨以非条约所载,不许。

    九年正月,俄人来言哈巴尔苏牌博已于去秋自行建立。中国以不符会办原议诘之,
并命科布多大臣奎昌按图查勘。二月,俄人复请派员赴齐齐哈尔、吉林与将军议边事,
命禁阻之。秋八月,奎昌至塔城所属玛呢图噶图勒幹卡伦,与俄立界大臣穆鲁木策傅会
勘俄自立牌博,中国亦于俄国自立牌博内建立牌博。复往塔尔巴哈台山岭等处勘查,直
至哈巴尔苏,共立牌博十。至是分界始竣。十月,库伦办事大臣张廷岳等以乌里雅苏台
失陷,乌梁海与俄界毗连,请防侵占。

    十年夏五月,俄人袭取伊犁,复欲乘胜收乌鲁木齐。帝命将军、参赞大臣等止其进
兵,不省。既又出兵二千,欲剿玛纳斯贼,以有妨彼国贸易为词。中国命荣全、奎昌、
刘铭传等督兵图复乌鲁木齐,规收伊犁。俄人既得伊犁,即令图尔根所驻索伦人移居萨
玛尔屯。又于金顶寺造屋,令汉、回分驻绥定城、清水河等处。复遣人赴喀喇沙尔、晶
河,劝土尔扈特降。又说玛纳斯贼投降。事闻,命防阻。十二月,俄人请援各国例通商
琼州,许之。是年,俄人带兵入科布多境。谕令退兵,久之始去。

    十一年四月,伊犁将军荣全与俄官博呼策勒傅斯奇会于俄国色尔贺鄂普勒,议交还
伊犁事。俄官置伊犁不问,仅议新疆各处如何平定,并以助兵为言,要求在科布多、乌
里雅苏台、乌鲁木齐、哈密、阿克苏、喀什噶尔等处通商、设领事,及赔补塔城商馆,
及匡苏勒官庞龄等被害各节,并请让科布多所属喀喇额尔济斯河及额鲁特游牧额尔米斯
河归俄。荣全等拒之。博呼策勒傅斯奇遂置伊犁事不议。已忽如北京总署,请仍与荣全
会议。博呼策勒傅斯奇又忽辞归国。至是接收伊犁又迟延矣。

    八月,俄人载货入乌鲁木齐所属三塘湖,请赴巴里坤、哈密等处贸易。阻之,不听。
既闻回匪有由哈密东山西窜察罕川古之信,乃折回。已复有俄官来文,谓伊犁所属土尔
扈特游牧西湖、晶河、大沿子居民均归顺俄国,中国军队不得往西湖各村。中国以当初
分界在伊犁迤西,并无西湖之名,西湖系乌鲁木齐所属军队,原由总署与俄使议有大略,
何可阻止?拒之。时荣全将带兵由塔赴伊安设台站,俄人以越俄国兵所占地,不许。又
阻荣全接济锡伯银两。十月,俄商赴玛纳斯贸易,中途被杀伤五十馀人。十二年夏四月,
俄人忽带兵及哈萨克、汉、回等众,入晶河土尔扈特游牧,索哈萨克所失马,并执贝子
及固山达保来绰啰木等,又修治伊犁迤东果子沟大路,更换锡伯各官,图东犯,又于塔
尔巴哈台所属察罕鄂博山口驻兵,盘诘往来行旅。十三年八月,俄人自库伦贸易入乌里
雅苏台建房,诘以非条约所载,不省。旋命陕甘总督左宗棠督办新疆军务。

    光绪元年夏五月,俄游历官索思诺等来兰州,言奉国主之命,欲与中国永敦和好,
俟中国克复乌鲁木齐、玛纳斯,即便交还。左宗棠以闻。既而左宗棠以新疆与俄境毗连,
交涉事繁,请旨定夺。帝命左宗棠主办。

    三年,议修陆路通商章程。俄使布策欲于伊犁未交之先,通各路贸易。中国不允,
仅允西路通商,而仍以交收伊犁与商办各事并行为言。俄人又以荣全张示激伊犁人民不
遵俄令,乌里雅苏台官吏擅责俄人,江海关道扣留俄船,英廉擅杀哈萨克车隆,及徵收
俄税,指为违约,谓非先议各事不可。会新疆南路大捷,各城收复,回匪白彦虎等窜入
俄,中国援俄约第八款,请其执送。屡与理论,未决。

    四年五月,命吏部左侍郎崇厚使俄,议还伊犁及交白彦虎诸事。十二月抵俄。五年
二月,与俄外部尚书格尔斯开议。格尔斯提议三端:一通商,一分界,一偿款。而通商、
分界又各区分为三。通商之条:一,由嘉峪关达汉口,称为中国西边省分,听其贸易;
一,乌鲁木齐、塔尔巴哈台、伊犁、喀什噶尔等处,称为天山南北各路,妥议贸易章程;
一,乌里雅苏台、科布多等处,称为蒙古地方,及上所举西边省分,均设立领事。分界
之条:展伊犁界,以便控制回部;一,更定塔尔巴哈台界,以便哈萨克冬夏游牧;一,
新定天山迤南界,以便俄属浩罕得清界线。崇厚皆允之,惟偿款数目未定。崇厚以闻,
命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纶接收伊犁及分界各事。既议偿款卢布五百万圆,俄亦遣高复
满等为交还伊犁专使。

    崇厚将赴黑海画押回国,而恭亲王奕等以崇厚所定条款损失甚大,请饬下李鸿章、
左宗棠、沈葆桢、金顺、锡纶等,将各条分别酌核密陈。于是李鸿章等及一时言事之臣
交章弹劾,而洗马张之洞抗争尤力。略谓:“新约十八条,其最谬妄者,如陆路通商由
嘉峪关、西安、汉中直达汉口,秦陇要害、荆楚上游,尽为所窥。不可许者一。东三省
国家根本,伯都讷吉林精华,若许其乘船至此,即与东三省任其游行无异,是于绥芬河
之西无故自蹙地二千里;且内河行舟,乃各国历年所求而不得者,一许俄人,效尤踵至。
不可许者二。朝廷不争税课,当恤商民。若准、回两部,蒙古各盟,一任俄人贸易,概
免纳税,华商日困;且张家口等处内地开设行栈,以后逐渐推广,设启戎心,万里之内,
首尾衔接。不可许者三。中国屏籓,全在内外蒙古,沙漠万里,天所以限夷狄。如蒙古
全站供其役使,一旦有事,音信易通,必撤籓屏,为彼先导。不可许者四。条约所载,
俄人准建卡三十六,延袤广大,无事而商往,则讥不胜讥;有事而兵来,则御不胜御。
不可许者五。各国商贾,从无许带军器之例。今无故声明人带一枪,其意何居?不可许
者六。俄人商税,种种取巧,若各国希冀均霑,洋关税课必至岁绌数百万。不可许者七。
同治三年新疆已经议定之界,又欲内侵,断我入城之路。新疆形势,北路荒凉,南城富
庶,争磽瘠,弃膏腴,务虚名,受实祸。不可许者八。伊犁、塔尔巴哈台、科布多、乌
里雅苏台、喀什噶尔、乌鲁木齐、古城、哈密、嘉峪关等处准设领事官,是西域全疆尽
由出入。且各国通例,惟沿海口岸准设外邦领事。若乌里雅苏台等,乃我边境,今日俄
人作俑,设各国援例,又将何以处之?不可许者九。名还伊犁,而三省山岭内卡伦以外
盘踞如故,割霍尔果斯河以西、格尔海岛以北,金顶寺又为俄人市廛,约定俄人产业不
更交还,地利尽失。不可许者十。”又言:“改议之道:一在治崇厚以违训越权之罪;
一在请谕旨将俄人不公平,臣民公议不原之故,布告中外,行文各国,使评曲直;一在
据理力争,使知使臣画押,未奉御批示覆,不足为据;一在设新疆、吉林、天津之防,
以作战备。”疏入,命与修撰王仁堪等及庶吉士盛昱所奏,并交大学士等议,并治崇厚
罪。

    六年正月,命大理寺少卿曾纪泽为使俄大臣,续议各款。时廷臣多主废约,曾纪泽
以为废约须权轻重,因上疏曰:“伊犁一案,大端有三:曰分界,曰通商,曰偿款。三
端之中,偿款固其小焉者也。即通商一端,亦较分界为稍轻。查西洋定约之例有二,一
则长守不渝,一可随时修改。长守不渝者,分界是也。分界不能两全,此有所益,则彼
有所损,是以定约之际,其慎其难。随时修改者,通商是也。通商之损益,不可逆睹,
或开办乃见端倪,或久办乃分利弊,是以定约之时,必商定年限修改,所以保其利而去
其弊也。俄约经崇厚议定,中国诚为受损,然必欲一时全数更张,而不别予一途以为转
圜之路,似亦难降心以相从也。臣以为分界既属永定,自宜持以定力,百折不回。至于
通商各条,惟当即其太甚者,酌加更易,馀者宜从权应允。”

    时俄人以中国治崇厚罪,增兵设防,为有意寻衅,欲拒纪泽不与议事。英、法二使
各奉本国命,亦以因定约治使臣罪为不然,代请宽免。中国不得已,允减崇厚罪,诏仍
监禁。已又与俄使凯阳德先议结边界各案。

    六年七月,纪泽抵俄,侍郎郭嵩焘疏请准万国公法,宽免崇厚罪名,纪泽亦请释崇
厚,许之。初纪泽至俄,俄吉尔斯、布策诸人咸以非头等全权大臣,欲不与议,遣布策
如北京议约。已成行,而朝旨以在俄定议为要,命纪泽向俄再请,始追回布策。纪泽与
议主废约。俄人挟崇约成见,屡与忤。纪泽不得已,乃遵总署电,谓可缓索伊犁,全废
旧约。寻接俄牒,允还帖克斯川,馀不容议。布策又欲俄商在通州租房存货,及天津运
货用小轮船拖带。纪泽以非条约所有,拒之。而改约事仍相持不决。

    十一月,俄牒中国,允改各条,其要有七:一,交还伊犁;二,喀什噶尔界务;三,
塔尔巴哈台界务;四,嘉峪关通商,允许俄商由西安、汉中行走,直达汉口;五,松花
江行船至伯都讷;六,增设领事;七,天山南北路贸易纳税。曾纪泽得牒,以俄既许让,
则缓索之说,自可不议。于是按约辩论:于伊犁,得争回南境;喀什噶尔,得照两国现
管之地,派员再勘;塔尔巴哈台,得于崇厚、明谊所订两界之间,酌中勘定;嘉峪关通
商,得仿照天津办理,西安、汉中两路及汉口字均删去;松花江行船,因爱珲条约误指
混同江为松花江,又无画押之汉文可据,致俄人历年藉口,久之始允将专条废去,声明
爱珲旧约如何办法,再行商定;增设领事,俄人请设乌鲁木齐一处,总署命再商改,始
将乌鲁木齐改为吐鲁番,馀俟商务兴盛时再议增设;天山南北路贸易纳税,将原约“均
不纳税”字改为“暂不纳税,俟商务兴盛再订税章”。此外,偿款,崇厚原约偿五百万
卢布,俄人以伊犁南境既已让还,欲倍原数,久之始允减定为卢布九百万。纪泽又以此
次改约并未用兵,兵费之名绝不能认。于是将历年边疆、腹地与俄人未结之案,有应赔
应恤者一百九案,并入其中,作为全结。又于崇厚原订俄章字句有所增减。如条约第三
条删去伊犁已入俄籍之民,入华贸易游历许照俄民利益一段;第四条俄民在伊犁置有田
地,照旧管业,声明伊犁迁出之民,不得援例,且声明俄民管业既在贸易圈外,应照中
国民人一体完纳税饷;并于第七条伊犁西境安置迁民之处,声明系安置因入俄籍而弃田
地之民;第六条写明所有前此各案,第十条吐鲁番非通商口岸而设领事,暨第十三条张
家口无领事而设行栈,均声明他处不得援以为例;第十五条修约期限,改五年为十年。
章程第二条货色包件下添讠主牲畜字样,其无执照商民,照例惩办,改为从严罚办;第
八条车脚运夫,绕越捷径,以避关卡查验,货主不知情,分别罚办之下,声明海口通商
及内地不得援以为例。是为收回伊犁条约。又同时与俄订陆路通商章程。七年正月,与
俄外部尚书吉尔斯及前驻京使臣布策,在俄都画押钤印,旋批准换约。七月,贺俄君即
位,递国书。索逆犯白彦虎等,俄以白彦虎等犯系属公罪,不在条约所载之列,不允交
还,允严禁。

    寻命伊犁将军金顺、参赞大臣升泰接收伊犁。八年二月,接收讫。金顺进驻绥定城。
升泰会同俄官勘分地界,并以哈密帮办大臣长顺会办西北界务,巴里坤领队大臣沙克都
林扎布会办西南界务。四月,俄人带兵潜入科布多所属哈巴河,清安等以闻。因言图内
奎峒山、黑伊尔特什河、萨乌尔岭等处形势,与积年新旧图说不符。朝旨命就原图应勘
之处,力与指辩,酌定新界。

    十一月,分界大臣长顺等与俄官佛哩德勘分伊犁中段边界。先是距那林东北百馀里
之格登山有高宗平准噶尔铭勋碑,同治三年已画归俄,至是争回,立界约三条。

    九年,督办新疆军务大臣刘锦棠以新疆南界乌什之贡古鲁克地为南北要津,请按约
索还。先是,旧约所载伊犁南界,系指贡古鲁克山顶而言。上年沙克都林扎布与俄使勘
分南界,由贡古鲁克等处卡伦绕贡古鲁克山麓至别叠里达坂设立界牌,侵占至毕底尔河
源,故锦棠以为言。朝旨命长顺等据理辩论。既而沙克都林扎布又与俄官咩登斯格勘伊
犁南界,俄人必欲以萨瓦巴齐为界,沙克都林扎布以为萨瓦巴齐在天山之阳,距天山中
梁尚远,不许,乃以天山中梁为界。又立牌博于别叠里达坂,是为喀什噶尔界约。

    七月,分界大臣升泰等与俄官巴布阔福等勘分科、塔界务。巴布阔福等欲照图中直
线,以哈巴河为界。升泰等以哈巴河地居上游,为科境之门户,塔城之籓篱,若划分归
俄,不惟原住之哈萨克、蒙、民等无地安插,即科属之乌梁海、塔属之土尔扈特等处游
牧之所,亦俱受逼,界址既近,衅端必多,拒之。俄使乃允退离哈巴河迤西约八十馀里
之毕里克河划分。升泰等以毕里克系小河,原图并未绘刊,若以此划界,则哈巴河上游
仍为俄所占,复与力争。俄使乃允复退出五十里,议定在于阿拉喀别克河为界,计距哈
巴河至直线共一百三十馀里,即原图黄线之旁所开之小河也。馀均照黄线所指方位划分。
至两国所属之哈萨克,原归俄者归俄,原归中国者归中国。如有人归中国而产业在俄,
或人居俄而产业在中国,均照伊犁办法,以此次议定新界换约日为始,限一年迁移。约
定,又与俄官斐里德勘塔城西南未分之界。俄使意欲多分,升泰以此段界务,新约第七
条内业经指明,系顺同治三年塔城界约所定旧界,即原约第二条内所指依额尔格图巴尔
鲁克、莫多巴尔鲁克等处卡伦之路办理,是原有图线条约可循,非若他处尚须勘酌议分
可比,不许。俄使乃以巴尔鲁克山界内住牧之哈萨克久已投俄,一经定界,不免迁移,
请借让安插,许之。仍援旧约第十条所开塔属原住小水地方居民之例,限十年外迁,随
立牌博。

    九月,分界大臣额尔庆额等与俄官撇斐索富勘分科布多界。自阿拉克别克河口之喀
拉素毕业格库玛小山梁起,至塔木塔克萨斯止,共立牌博四,又立牌博于阿克哈巴河源。
先是喀什噶尔西边界务已经长顺与俄人划分,以依尔克池他木为界,而帮办军务广东陆
路提督张曜以为有误,请饬覆查。长顺以勘界系依红线,依尔克池他木虽旧图不载,而
新图正在红线界限,不容有误。寻总署以约内有现管为界一语,意曾纪泽定约时,必因
新图不无缩入,又知左宗棠咨报克复喀城,有占得安集延遗地,边界展宽之说,故约内
添此一语。既以现管为界,即可不拘红线,仍命长顺与争。俄人以喀拉多拜、帖列克达
湾、屯木伦三处虽现为中国所管,然均在线外百数十里,执不允,仍依红线履勘,自喀
克善山起,至乌斯别山止,共立牌博二十二,指山为界者七,遂定议。是为续勘喀什噶
尔界约。是年,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纶与俄人会议俄商在塔贸易新圈地址。

    十年三月,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纶与俄人会定哈萨克归附条约,凡在塔城境内混
居之哈萨克提尔赛哷克部、拜吉格特部、赛波拉特部、托勒图勒部、满必特部、柯勒依
部、图玛台部各大小鄂拓克,约五千馀户,除原迁回俄境外,其自原归中国者一千八百
户,均由中国管辖,并订管辖条款。七月,法因越南与中国开衅,法人请俄国保护在华
之旅人教士及一切利益,俄使允保护,牒中国。

    十一年三月,总署以吉林东界牌博中多舛错,年久未修,请简大员会勘,据约立界。
先是俄人侵占珲春边界,将图们江东岸沿江百馀里误为俄国辖地,并于黑顶子安设俄卡,
招致朝鲜流民垦地。前督办宁古塔等处事宜吴大澂,请饬查令俄人交还。朝廷乃命吴大
澂等为钦差大臣,与俄人订期会勘。大澂等以咸丰十年北京条约中俄东界顺黑龙江至乌
苏里河及图们江口所立界牌,有俄国“阿”“巴”“瓦”“噶”“达”“耶”“热”
“皆”“伊”“亦”“喀”“拉”“玛”“那”“倭”“怕”“啦”“萨”“土”“乌”
十二字头,十一年成琦勘界图内尚有“伊”“亦”“喀”“拉”“玛”“那”“倭”
“怕”“啦”“萨”“土”“乌”十二字头,何以官界记文内仅止“耶”“亦”“喀”
“拉”“那”“倭”“怕”“土”八字头?图约不符。又界牌用木难经久,应请易石,
及补立界牌。又以俄人所占黑顶子地,即在“土”字界牌以内,尤为重要。又以自珲春
河源至图们江口五百馀里,处处与俄接壤,无一界牌。又成琦所立界牌八处,惟“土”
字一牌之外,尚有“乌”字一牌。以交界记文而论,图们江左边距海不过二十里,立界
牌一,上写俄国“土”字头,是“土”字一牌已在交界尽处,更无补立“乌”字界牌之
地,二者必有一误。又补立界牌,无论“乌”字、“土”字,总以图们江左边距海二十
里之地为断。十二年夏,吴大澂等赴俄境岩杵河,与俄勘界大员巴啦诺伏等商议界务。
大澂等首议补立“土”字界牌,因咸丰十一年所立“土”字界牌之地,未照条约记文
“江口相距二十里”之说。大澂等与之辩论,俄员以为海滩二十里,俄人谓之海河,除
去海河二十里,方是江口。大澂等以为江口即海口,中国二十里即俄国十里,沙草峰原
立“土”字界牌,既与条约记文不符,此时即应更正。巴啦诺伏仍以旧图红线为词。久
之,始允于沙草峰南越岭而下至平冈尽处立“土”字牌,又于旧图内“拉”字、“那”
字两牌之间,补立“玛”字界牌,条约内“怕”字、“土”字两牌之间,补立“啦”
“萨”二字界牌,悉易以石。又于界牌相去甚远之处,多立封堆,或掘濠为记。至俄人
所占黑顶子地,亦允交还。大澂等又以宁古塔境内“倭”字、“那”字二界牌,与记文
条约不符,请更正,缘“倭”字界牌本在瑚布图河口,因当时河口水涨,木牌易于冲失,
权设小孤山顶,离河较远。大澂等以为若以立牌之地即为交界之所,则小孤山以东至瑚
布图河口一段又将割为俄地。乃与巴啦诺伏议定,将“倭”字石界牌改置瑚布图河口山
坡高处,“那”字界牌原在横山会处,距瑚布图河口百馀里,仅存朽烂木牌二尺馀,因
易以石,仍立横山会处,迤西即系小绥芬河源水向南流处,又于交界处增立铜柱。是为
中俄珲春东界约。

    是年,俄莫斯克瓦商人欲携货赴科布多、哈密、肃州、甘州、凉州、兰州等处贸易。
中国以科布多、哈密、肃州皆系条约订明通商处所,自可前往;甘州、凉州、兰州系属
内地,非条约所载,不许。十四年,俄人在乌梁海所属,掘金开地建房,阻之不听。十
五年,俄人越界入黑龙江所属,以刈草为名,搭棚占地。总署以询北洋大臣李鸿章,鸿
章请但许刈草,不许搭棚,切与要约,以示限制,从之。十六年,俄商请照约由科布多
运货回国,许之。初,俄商由陆路运货回国,旧章祗有恰克图一路。光绪七年,改订新
约,许由尼布楚、科布多两路往来运货。至是,许由科布多行走,其收缴执照诸办法,
由科布多参赞大臣派员查验。是年,出使大臣洪钧以俄人在恰克图境穴地取金,请自设
厂掘金,不果。俄人又勾结藏番私相餽赠。十七年,俄遣兵至海参崴开办铁路。是年,
俄太子来华游历,命李鸿章往烟台款接。初俄欲中国简亲籓接待,未允,乃遣鸿章往,
有加礼。

    十八年,与俄人议接珲春、海兰泡陆路电线。先是中国陆路电线创自光绪六年,惟
丹国大北公司海线,先于同治十年由香港、厦门迤逦至上海,一通新加坡、槟榔屿以达
欧洲,名为南线;一通海参崴,由俄国亚洲旱线以达欧洲,名为北线。俄、丹早有连线
之约。嗣丹复与英合办水线。逮各省自设陆线,并拆去英、丹在沪、粤已成之陆线。迨
中国吉林、黑龙江线成,与俄之东海滨境内近接。大北公司等深虑中俄线接,分夺其利,
屡起争议。至是,命鸿章与俄使喀希呢议约,酌拟沪、福、厦、港公司有水线处,不与
争减,此外各口电价,亦不允水线公司争减,遂定议。是为中俄边界陆路电线相接条约。

    是年,俄入帕米尔。帕米尔高原在中国回疆边外,旧为中国所属。自俄、英分争,
而迤北、迤西稍稍归属于俄,迤南小部则附于英属之阿富汗,惟东路、中路久服中国,
迄今未变。俄欲取帕米尔以通印度,英人防之,以划清阿富汗边界为辞,欲使中国收辖
帕境中间之地,勘明界址;俄人亦欲会同中国勘界分疆,不使英与闻。至是,俄兵入帕,
英领事璧利南以从前英、俄立约,喀什噶尔、阿富汗之间并无俄地,原出作证,又据所
绘图,力辟俄图。俄人不顾,欲以郎库郎里湖为界,移军而南,将据色勒库尔。色勒库
尔乃莎车境,益逼近新疆南境。陕甘总督杨昌濬请设防,许之。既因出使大臣洪钧所绘
地图有误,李鸿章据薛福成所寄图,谓:“喀约既称乌斯别里南向系中国地界,自应认
定‘南向’二字方合,若无端插入‘转东’二字,所谓谬以千里;况乌斯别里为葱岭支
脉,如顺山梁为自然界,以变一直往南之说,不特两帕尽弃,喀什噶尔顿失屏蔽,叶尔
羌、西藏等全撤籓篱,且恐后此藉口于交界本循山脊而行,语更宽混,尤难分划,此固
万难允也。如彼以喀约语太宽混为辞,拟仿照北亚墨利加英、美用经纬度分界之法,以
乌斯别里山口之经线为界,北自乌斯别里山口一直往南,至阿富汗界之萨雷库里湖为止,
方与经线相合。如此,则大帕米尔可得大半,小帕米尔全境俱在线内,其简当精确,更
胜于自然界,而与原议之约亦相符合。否则阿里楚尔山环三面,惟东一面与喀境毗连,
界亦自然。何彼竟舍外之山梁,而专用内之山梁,以求多占地界耶?”议久不决。是年,
俄茶在戈壁被焚,索偿,允由揽运俄茶之人分偿,俄使欲公家代偿,不允。

    十九年四月,议收俄国借地。初,俄借塔尔巴哈台所属之巴尔鲁克山,给所属哈萨
克游牧,限十年迁回。至是限满,伊犁将军长庚请遣员商办,俄人请再展十年,不许。
久之,俄始允还地迁民,遂立交山文约,声明限满不迁,即照人随地归之约。又续立收
山未尽事宜文约,以清釐两属哈萨克欠债及盗牲畜等事。

    二十年,与俄复议帕界。俄初欲据郎库里、阿克塔什,出使大臣许景澄以此为中国
地,力争不许。既而俄允于色勒库尔山岭之西,请中国指实何地相让,中国仍以自乌仔
别里至萨雷库里湖为言,俄人不允。总署欲改循水为界,拟循阿克拜塔尔河,南逾阿克
苏河,东南循河至阿克塔什平地,转向西南,循伊西提克河,直至萨雷库里湖,各将分
界水名详叙,仍未决。是年俄嗣皇即位,遣布政使王之春为专使往贺。

    明年春,与日本讲成,割台湾及辽河以南地,俄联法、德劝阻辽南割地,日本不允。
俄忽调战舰赴烟台,日本允还辽,惟欲于二万万外加偿费。俄皇特命户部大臣威特见出
使大臣许景澄,云欲为中国代借钜款,俾早日退兵。许景澄以闻。总署命与俄商办,遂
订借法银四万万佛郎,以海关作保,年息四釐,分年偿还。是为中俄四釐借款合同。

    九月,俄人分赴东三省勘路。初俄兴造悉毕尔铁路,欲在满洲地方借地接修。总署
议自俄境入华境以后,由中国自造。十月,俄水师轮船请暂借山东胶澳过冬,许之。山
东巡抚李秉衡上言:“烟台芝罘岛并非不可泊船,胶州向非通商口岸,应请饬俄使进泊
后,退出须定期限。”报可。十二月,赏俄使喀希呢及法、德二使头等第三宝星。

    二十二年四月,俄皇尼哥拉斯二世加冕,命李鸿章为专使,王之春为副使,赠俄皇
头等第一宝星。九月,与俄订新约。时李鸿章尚未回国,俄使喀希呢特密约求总署奏请
批准。约成,俄使贵族邬多穆斯契以报谢加冕使来北京,议立华俄银行,遂命许景澄与
俄结华俄道胜银行契约,中国出股本银五百万两,与俄合办。别立中国东省铁路公司,
又立条例九章,其第二章银行业务之第十项,规定对于中国之业务:一,领收中国内之
诸税;二,经营地方及国库有关系之事业;三,铸造中国政府允许之货币;四,代还中
国政府募集公债之利息;五,布设中国内之铁道电线,并订结东清铁道会社条约,以建
造铁路与经理事宜悉委银行。

    二十三年十一月,俄以德占胶州湾为口实,命西伯利亚舰队入旅顺口,要求租借旅
顺、大连二港,且求筑造自哈尔滨至旅顺之铁道权。十二月,俄以兵入金州城徵收钱粮,
阻之,不省。乡民聚众抗拒,俄人遂于貔口枪毙华民数十。奉天将军依克唐阿以闻,命
出使大臣杨儒迅与俄人商办,议久不决。俄皇谓许景澄曰:“俄船借泊,一为胶事,二
为度冬,三为助华防护他国占据。”景澄再与商,不应。二十四年二月,命许景澄专论
旅、大俄船借泊及黄海铁路事,俄以德既占胶州,各国均有所索,俄未便不租旅、大。
又铁路请中国许东省公司自鸭绿江至牛庄一带水口择宜通接,限三月初六日订约,过期
俄即自行办理,词甚决绝。既而俄提督率兵登岸,张接管旅、大示,限中国官吏交金州
城。中国再与交涉,俄始允兵屯城外。遂订约,将旅顺口及大连湾暨附近水面租与俄。
已画押遣员分勘,将军伊克唐阿以“附近”二字太宽泛,电总署力争,谓金西、金东各
岛,离岸一二十里、三四十里不等,谓之“附近”尚可,至索山以南庙兒七岛,近者三
四十里,远者二百馀里,在山东登莱海面,非辽东所属,不得谓之“附近”。争之再三,
俄请将庙群岛作为隙地,免他国占据。总署告以中国但可允认不让与他国享用并通商等
利益,不能允作隙地,致损主权。俄人又请允许立字不设砲台、不驻兵。总署仍与力驳,
不省。久之,始允照中国议,删去“作为隙地”及“不设砲台”等语;复于专条庙群岛
下增缮“不归租界之内”字,而金州东海海阳、五蟒二岛仍租俄。

    七月,出使大臣许景澄、杨儒与东省铁路公司续订合同。初,中、俄会订条约,原
许东省铁路公司由某站起至大连湾,或酌量至辽东半岛营口、鸭绿江中间沿海较便地方,
筑一枝路,未行。至是与议,许景澄与俄外部商明枝路末处在大连湾海口,不在辽东半
岛沿海别处,列入专条订合同。俄人嗣以造路首重运料,拟照原合同所许各陆路转运之
事,订定暂筑通海口枝路暨行船办法,并自行开采煤矿木植等事。许景澄等以原合同第
一款,载明中国在铁路交界设关,照通商税则减三分之一,此系指陆路而言,今大连湾
海口开作商埠,货物来往内地,竟援减徵税,恐牛庄、津海两关必致掣碍。至内地与租
地交界,视中俄两国交界有别,设关处所亦须变通,拟改定专款。俄人尚欲并开各矿产,
拒之,并议限制转运开采各事。又商加全路工竣年限,俾暂筑枝路届期照拆。凡七款:
一,枝路名东省铁路南满洲枝路;二,造路需用料件,许公司用轮船及别船树公司旗,
驶行辽河并枝河及营口并隙地各海口,运卸料件;三,公司为运载料件粮草便捷起见,
许由南路暂筑枝路至营口及隙地海口,惟造路工竣,全路通行贸易后,应将枝路拆去,
不得逾八年;四,许公司采伐在官树株,每株由总监工与地方官酌定缴费,惟盛京御用
产物,暨关系风水,不得损动,并许公司所过开采煤矿,亦由总监工与地方官酌定,计
斤纳税;五,俄可在租地内自酌税则,中国可在交界徵收货物从租界运入内地,或由内
地运往租地之税,照海关进出口税则无增减,并允俄在大连湾设关,委公司代徵,别遣
文官驻扎为税关委员;六,许公司自备行海商船,照各国通商例,如有亏折,与中国无
涉,应照原合同十二条价买及归还期限办理;七,造路方向所过地方,应俟总监工勘定,
由公司或北京代办人与铁路总办公司商定。复定铁路经过奉天,应绕避陵寝,俄允绕距
三十里,遂画押。

    二十五年,盛京将军文兴等遣知府福培、同知涂景涛与俄员倭高格伊林思齐等,勘
分旅大租界。俄员拟先从租地北界西岸亚当湾起勘。福培等以中国舆图无亚当湾地名,
应照总署电,亚当即普兰店之文为凭,当从普兰店西海湾之马虎岛起。俄员以续约明言
西从亚当湾北起,无普兰店字,坚不允改。遂从北界西岸起,次第立碑,至大海滨,凡
三十有一碑,北刻汉文,南镌俄国字母。复立小碑八,以数目为号。界线由西至东,长
九十八里馀九十四弓。界既定,与俄员会议分界专条,又将所绘界图,用华、俄文註明,
画押盖印,互换后,分呈俄使及总署批定完结。初由李鸿章、张廕桓与俄使巴布罗福订
此约于北京,至是,命王文韶、许景澄加押。

    时中国欲自造山海关至营口枝路,英欲投资。俄使牒总署,谓借用外国资本,与续
约相背。俄人又以东省铁路将兴工,拟在北京设东省铁路俄文学堂,招中国学生学习俄
国语言文字,以备铁路调遣之用。许之。是年,俄以辽东租借地为“关东省”。

    二十六年,拳匪乱,各国联军入北京,俄乘势以兵占东三省,藉口防马贼、保铁路。
初,奉天土匪先攻俄铁道警卫兵,乱兵烧天主教堂,破毁铁岭铁道,掠洋库;旋攻辽阳
铁道,俄铁道员咸退去,同时黑龙江亦砲击俄船。俄闻警,遣军分道进攻,由瑷珲、三
姓、宁古塔、珲春进据奉天,乃迫将军增祺订奉天交地约,拟在东三省驻兵,政赋官兵
均归俄管辖。时朝廷以庆亲王、李鸿章为全权与各国议款,并命驻俄钦使杨儒为全权大
臣,与俄商办接收东三省事。杨儒与争论久,始允作废。而俄人别出约稿相要,张之洞
等连电力争,遂暂停议。

    二十七年七月,各国和议成,李鸿章乃手拟四事:一,归地;二,撤兵;三,俄国
在东三省,除指定铁路公司地段,不再增兵;四,交还铁路,偿以费用。与俄使开议于
北京。讲未成而鸿章卒,王文韶继之。二十八年三月,订约四条。

    四月,俄人强占科布多所属阿拉克别克河,参赞大臣瑞洵以闻,命外务部商办,不
得要领。七月,铁路公司与华俄道胜银行订立正太铁路借款及行车合同,又与俄续订接
线展限合同。九月,交还关外铁路及撤退锦州辽河西南部之俄军,是为第一期撤兵。至
翌年三月第二期,金州、牛庄、辽阳、奉天、铁岭、开原、长春、吉林、宁古塔、珲春、
阿拉楚喀、哈尔滨驻扎之俄兵仍不如期撤退,俄代理北京公使布拉穆损向外务部新要求
七款,拒之,俄使撤回要求案。会俄使雷萨尔复任,复提新议五款,宣言东省撤兵,断
不能无条件,纵因此事与日本开战,亦所不顾。

    三十年,日、俄开战,中国守中立。是年,俄造东三省铁路成,又改定中俄接线续
约,议照伦敦万国公会所订条例各减价。三十一年,日本战胜,旅顺、大连租借权移归
日本,俄专力于东清铁道。于是有哈尔滨行政权之交涉。哈尔滨为东清铁道中心地,初
祗俄人住居。自三十一年开放为通商口岸,各国次第置领事,按中国各商埠办法,中国
有行政权。乃俄人谓哈尔滨行政权当归诸东清铁道会社,中国拒之。既而俄领事霍尔哇
拖忽布东清铁道市制,凡居住哈尔滨市内中外人民,悉课租税。命东三省总督徐世昌与
俄人交涉,不洽。宣统元年,俄领事赴北京与外务部议,外务部尚书梁敦彦与霍尔哇拖
议设自治会于东清铁道界内,以保中国主权,亦不违反东清铁道会社诸条约,遂议结。
而松花江航权之议又起。

    初,中俄条约所指之松花江,系指黑龙江下流而言,未许在内地松花江通航也。俄
谓咸丰八年、光绪七年所结条约,系指松花江全部而言。至是,命滨江关道施肇基与俄
领事开议,俄人仍执旧约为词。中国以日、俄订立朴资茅斯约,已将中、俄在松花江独
得行船之权利让出,旧约不適用。相与辩论不决。既而俄人又欲干预中国管理船舶之权,
及防疫并给发专照等事,复严拒之。俄人仍执全江贸易自由,不认商埠、内地之区别,
又以江路与陆路为一类,不与海路并论,久之始就范。明年缔约:一,满洲界内之松花
江,许各国自由航行;二,船泊税依所载货物重量收纳;三,两国国境各百里之消费货
各免税;四,穀物税比从来减三分之一;五,内地输出货在松花江税关照例纳税。此约
成,于是各国得航行于松花江内,而北满之局势一变。时中国与俄订东省铁路公议会大
纲,俄人以中国开放商埠,与东清铁路地段性质不同,东清铁路地段内有完全行政之权,
意在于东清铁路界内施行其行政权。政府以俄侵越主权,严拒之。并通告各国曰:“东
清铁路合同首段即载明中政府与华俄道胜银行合夥开设生意,曰‘合夥开设生意’,明
系商务之性质,与行政上之权限丝毫不得侵越。乃俄引此合同第六条为据,谓有‘由公
司一手经理’字样为完全行政之权,不知其一手经理,即合同所指铁路工程实在必需之
地段,而公司经理之权限,不得越出铁路应办之事,绝无可推移到行政地位。又宣统元
年中、俄两国所订东省铁路界内公议会大纲条款,自第一条以至第五条,均系声明铁路
界内中国主权不得稍有损失。又光绪三十一年俄、日在美国议定条约,第三条载明俄、
日两国政府统行归还中国全满洲完全专主治理之权。又俄政府声明俄国在满洲并无地方
上利益或优先及独得让与之件,致侵害中国主权,或违背机会均等主义。岂能强解商务
合同,并以未经中国明认宣布之言为依据,而转将两国之约废弃不论耶?”俄人屈于词,
乃定议。

    宣统二年,届中俄通商条约期满,应改订,因与驻京俄使交涉,俄使坚执旧约。正
争议间,俄使奉本国政府电旨,转向中国提出要求案:一,两国国境各百里内,俄制定
之国境税率,不受限制,两国领土内之产物及工商品,皆无税贸易;二,旅中国俄人讼
案,全归俄官审理,两国人民讼案,归两国会审;三,蒙古及天山南北两路,俄人得自
由居住,为无税贸易;四,俄国于伊犁、塔尔巴哈台、库伦、乌里雅苏台、喀什噶尔、
乌鲁木齐、科布多、哈密、古城、张家口等处,得设置领事官,并有购置土地建筑房屋
之权。久之,始复俄使云:一,国境百里内,中国确遵自由贸易之约,并不限制俄国之
国境税率;二,两国人民讼案,应照旧约办理;三,蒙古、新疆地方贸易,原定俟商务
兴盛,即设定税率;四,科布多、哈密、古城三处,既认为贸易隆盛,中国依俄国设领
事之要求,俄国亦应依原约,允中国制定关税。俄使以告本国政府,俄以制定关税不应
与增设领事并提,更向中国质问,并命土耳其斯坦驻军进伊犁边境,遂允之。俄人又遣
兵驻库伦,向外务部邀求开矿优先权,拒之。会革命军兴,库伦独立,事益不可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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