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一百三


    ○河渠三

    △淮河永定河海塘

    淮水源出桐柏山,东南经随州,复北折过桐柏东,历信阳、确山、罗山、正阳、息、
光山、固始、阜阳、霍丘、颍上,所挟支水合而东注,达正阳关。其下有沙河、东西淝
河、洛河、洱河、芡河、天河,俱入于淮。过凤阳,又有涡河、澥河、东西濠及漴、澮、
沱、潼诸水,俱汇淮而注洪泽湖。又东北,迳清河、山阳、安东,由云梯关入海。迳行
湖北、河南、安徽、江苏四省,千有七百馀里,淮固不为害也。自北宋黄河南徙,夺淮
渎下游而入海,于是淮受其病。淮病而入淮诸水泛溢四出,江、安两省无不病。夫下壅
则上溃,水性实然,故治河即所以治淮,而治淮莫先于治河。有清一代,经营于淮、黄
交汇之区,致力綦勤,糜帑尤钜。迨咸丰中,铜瓦厢决,黄流北徙,宋、元来河道为之
一变。然河徙淤留,导淮之举又乌容已。今于淮流之源委分合,及清口之蓄泄,洪泽湖
之堰坝工筑,皆备列焉。

    顺治六年夏,淮溢息县,坏民田舍。康熙元年,盱、泗民由古沟镇南及谷家桥北盗
决小渠八,淮水强半分泄高、宝诸湖,而清口淮弱,无力敌黄。六七年间,淮大涨,冲
溃古沟、翟家墩,由高、宝诸湖直射运河,决清水潭,又溢武家墩、高良涧,清口湮而
黄流上溃。十五年,淮又大涨,合睢湖诸水并力东激,高良涧板工决口二十六,高堰石
工决口七,涓滴不出清口。黄又乘高四溃,一入洪泽湖,由高堰决口会淮,并归清水潭,
下流益淤垫。

    总河靳辅言:“洪泽下流,自高堰西至清口约二十里,原系汪洋巨浸,为全淮会黄
之所。自淮东决、黄内灌,一带湖身渐成平陆,止存宽十馀丈、深五六尺至一二尺之小
河,淤沙万顷,挑濬甚难。惟有于两旁离水二十丈许,各挑引河一,俾分头冲刷,庶淮
河下注,可以冲辟淤泥,径奔清口,会黄刷沙,而无阻滞散漫之虞。”辅又言:“下流
既治,淮可直行会黄刷沙,但临湖一带堤岸,除决口外,无不残缺单薄,危险堪虞。板
工固易坏,即石工之倾圮亦不可胜数。惟堤下系土坦坡,虽遇大水不易冲,今求费省工
坚,惟有于堤外近湖处挑土帮筑坦坡。每堤一丈,筑坦坡宽五尺,密布草根草子其上,
俟其长茂,则土益坚。至高堰石工,亦宜帮筑坦坡,埋石工于内,更为坚稳,较之用板
用石用埽,可省二十一万有奇,且免冲激颓卸之患。”又言:“自周家闸历古沟、唐埂
至翟家坝南,估计筑三十二里之堤,并堵此原冲成之九河,及高良涧、高家堰、武家墩
大小决口三十四,需费七十万五千有奇,皆系用埽,不过三年,悉皆朽坏。臣斟酌变通,
除镶边裹头必须用埽,馀俱宜密下排椿,多加板缆,用蒲包裹土,绳扎而填之,费可省
半,而坚久过之。今拟改下埽为包土,仍筑坦坡。”制可。十八年,大濬清口、烂泥浅、
裴家场、帅家庄引河,使淮水全出清口,会黄东下。

    三十五年,总河董安国因泗州知州莫之翰议,请开盱眙圣人山禹王河,导淮注江,
略言:“禹王古河,自盱眙圣人山历黑林桥、桐城镇、杨村、天长县迄六合之八里桥,
各有河形溪涧岗不等。若开引入江,则天长、杨村、桐城各汊涧,大水时可不入高邮湖,
湖水不致泛溢,而下河之水可减。至古河之口,现与淮不通流,必立闸座,水小闭闸以
济漕,涨则开闸以泄水,庶淮水汹涌之势可减。”格廷议不行。明年,上有宜堵塞高堰
坝之谕。逾二年,总河于成龙申塞六坝之请。会病卒,未底厥绩。其年水复大至,已堵
三坝,旋委洪流。三十九年,张鹏翮为总河,尽塞之,使淮无所漏,悉归清口;又开张
福、裴家场、张家庄、烂泥浅、三岔及天然、天赐引河七,导淮以刷清口;又以清口引
河宽仅三十馀丈,不足暢泄全湖之水,加开宽阔。于是十馀年断绝之清流,一旦奋涌而
出,淮高于黄者尺馀。四十年,筑高堰大堤。

    四十四年,圣祖南巡,阅高堰堤工,诏于三坝下濬河筑堤,束水入高邮、邵伯诸湖。
又洪湖水涨,泗、盱均被水灾,应于受水处酌量筑堤束水。四十五年,两江总督阿山等
请于泗州溜淮套别开河道,直达张福口,以分淮势,计费三百十馀万。部议靳之。廷臣
亦以河工重大,请上亲临指示。逾年,上南巡阅河,谕曰:“详勘溜淮套地势甚高,虽
开凿成河,亦不能直达清口。且所立标杆多在坟上,若依此开河,不独坏田庐,甚至毁
坟冢,何必多此一事。今欲开溜淮套,必凿山穿岭,不独断难成功,且恐汛水泛溢,不
浸入洪湖,必冲决运河。”命撤去标杆,并谴阿山、鹏翮等有差。上又谓:“明代淮、
黄与今迥异。明代淮弱,故有倒灌之虞。今则淮强黄弱。与其开溜淮套无益之河,不若
于洪湖出水处再行挑濬宽深,使清水愈加暢流,为利不浅。”四十九年,加长御黄西坝
工程,从河督赵世显请也。

    雍正元年,重建清口东西束水坝于风神庙前以蓄清,各长二十馀丈。三年,总河齐
苏勒因硃家海冲决,湖底沙淤,恐高堰难保,改低三坝门槛一尺五寸以氵曳湖水,而救
一时之急。不知水愈落,淮愈不得出,致力微不能敌黄,连年倒灌,分溜直趋。李卫颇
非之。先是高堰石工未能一律坚厚。至七年冬,发帑百万,命总河孔继珣、总督尹继善
将堤身卑薄倾圮处拆砌,务令一律坚实。十年秋,高堰石工成。

    乾隆二年,用总河高斌言,饬疏濬毛城铺迤下河道,经徐、萧、睢、宿、灵、虹各
州县,至泗州之安门陡河,纡曲六百馀里,以达洪湖,出清口,而淮扬京员夏之芳等言
其不便。下各督抚及河、漕督会议,并召询斌。斌至,进图陈说,乃知芳等所言非现在
情形,卒从斌议。明年,毛城铺河道工竣。四年,高宗以高堰三坝既改低,过岸之水足
泄,用大学士鄂尔泰言,永禁开放天然二坝。五年秋,西风大暴,湖浪汹涌,高堰汛第
八堡旧堤撞击,倒卸十四段,旋修补之。六年,斌言:“江都三汊河乃瓜、仪二河口门,
瓜河地势低,淮水入瓜河分数少,故溜缓不能刷深,河道致日渐淤垫。应筑坝堵闭瓜河
旧口门,于洋子桥营房迤下别挑越河,减淮水入瓜河之分数,则仪河可分流刷淤,并堵
闭瓜洲广惠闸之旧越河,于闸下别开越河,使闸越二河水势均平,既缓淮水直下入江之
势,于运道更为便利。”七年,河湖并涨,议者又谓淮河上游诸水俱汇入洪湖,邵伯以
下宜多开入江之路。斌亦以为言。于是开濬石羊沟旧河直达于江,筑滚坝四十丈,并开
通芒稻闸下之董家油房、白塔河之孔家涵三处河流,增建滚坝,使淮水暢流无阻。八年,
淮暴涨丈馀,逼临淮城,改治于周樑桥。

    十六年,上以天然坝乃高堰尾闾,盛涨辄开,下游州县悉被其患,命立石永禁开放。
并用斌言,于三坝外增建智、信二坝,以资宣泄。十八年七月,淮溢高邮,坏车逻坝、
邵伯二闸,下河田庐多没。二十二年,以湖水出清口,赖东西二坝堵束,并力刷黄,湖
水过大,奔溢五坝,亦恐为下河患。因定制五坝过水一寸,东坝开宽二丈,以此递增,
泐石东坝。嗣是遇湖水增长,即展宽东坝以氵曳盛涨,有展宽至六七十丈者。二十七年,
上言:“江南滨湖之区,每遇大汛,霖潦堪虞,洪泽一湖,尤为橐籥关键。为泽国计安
全,莫如广疏清口,为及今第一要义。现在高堰五坝高于水面七尺有奇,清口口门见宽
三十丈,当即依此酌定成算。将来两坝水增长至一尺,拆宽清口十丈,水递长,口递宽,
以此为率。”是年六月,五坝水志逾一尺。河督高晋遵旨拆宽清口十丈,宣泄甚暢。三
十二年,南河总督李宏言:“正阳关三官庙旧立水志,考验水痕,本年所报消长,与下
游不符。请于荆山、涂山间及临淮镇,各增设水志一,以验诸水消长。”允之。三十四
年,上恐高堰五坝顶封土障水,不足当风浪,命酌加石工。高晋等言其不便,乃增用柴
柳。四十年,大修堰、盱各坝及临河砖石工。

    先是上以清口倒灌,诏循康熙中张鹏翮所开陶庄引河旧迹挑挖,导黄使北,遣鄂尔
泰偕斌往勘,以汛水骤至而止。旋完颜伟继斌为河督,虑引河不易就,乃用斌议,自清
口迤西,设木龙挑溜北趋,而陶庄终不敢议。次年,南河督吴嗣爵内召,极言倒灌为害。
萨载继任,亦主改口议。上乃决意开之。于是清口东西坝基移下百六十丈之平成台,筑
拦黄坝百三十丈,并于陶庄迤北开引河,使黄离清口较远,清水暢流,有力攻刷淤沙。
明年二月,引河成,黄流直注周家庄,会清东下,清口免倒灌之患者近十年。

    五十年,洪湖旱涸,黄流淤及清口,命河南巡抚毕沅祭淮渎,疏贾鲁、惠济诸河流
以助清,湖水仍不出,黄复内灌。上欲开毛城铺、王家营减坝,下大学士阿桂等议。阿
桂言:“欲治清口之病,必去老坝工以下之淤,尤当掣低黄水,使清水暢出攻沙,不劳
自治。”于是闭张福口四引河,浚通湖支河,蓄清水至七尺以上,治开王营坝减泄黄水,
尽启诸河,出清口涤沙,修清口兜水坝,易名束清坝。复移下惠济祠前之东西束水坝三
百丈于福神巷前,加长东坝以御黄,缩短西坝以出清,易名御黄坝。

    嘉庆元年,湖水弱,清低于黄者丈馀,淮遏不出。淮涨则开山盱五坝、吴城七堡,
黄涨或减水入湖,以救清口之倒灌。五年,用江督费淳、河督吴璥言,开吴城七堡引渠,
使泄湖水入黄,以减盛涨。八年,黄流入海不暢,直注洪泽湖。璥赴海口相度,请力收
运口各坝,止留口门,清虽力弱难出,黄亦不能再入。七月,淮涨,高堰危甚,开信、
义两坝泄水。西风大作,坏仁、智两坝,淮南奔清口。上责璥,遂罢免。九年春,湖水
稍发,伏汛黄仍倒灌。河督徐端以束清坝在运口北,分溜入运,致不敌黄,请移建湖口
迤南。从之。十一年,江督铁保言:“潘季驯、靳辅治河,专力清口,诚以清口暢出,
则河腹刷深,海口亦顺,洪泽亦不致泛滥。为今之计,大修闸坝,借清刷沙,不能不多
蓄湖水。即不能不保护石堤,尤不能不急筹去路。”又偕徐端陈河工数事:一,外河
之方家马头及三老坝为淮、扬保障,宜填护碎石;一,义坝宜堵筑;一,仁、智、礼、
信四坝残损宜拆修。廷议如所请。上恐四坝同修,清水过泄,命次第举行。

    十五年十月,大风激浪,义坝决,堰、盱两工掣坍千馀丈。议者谓宜筑碎石坦坡,
以费钜不果。璥与端请加培大堤外靳辅所筑二堤,以为重门保障,亦为廷议所驳。及陈
凤翔督南河,复申二堤之请。下江督百龄议。百龄言不若培修大堤。十七年,遣协办大
学士松筠履勘,亦主百龄议。于是筑大堤子堰,自束清坝尾至信坝迤南止。凤翔以不知
蓄清于湖未涨之先,即启智、礼两坝,致礼坝溃,下游淹,清水消耗,贻误全河,为百
龄所劾,夺职遣戍。十八年,百龄及南河督黎世序以仁、义、礼三坝屡经开放,坏基跌
塘,请移建三坝于蒋家坝南近山冈处,各挑引河,先建仁、义坝,因礼坝基改筑草坝,
备本年宣泄。上命先建义坝,如节宣得宜,再分年递修。二十三年,增建束清二坝于束
清坝北,收蓄湖水。

    道光二年,增修高堰石工。四年冬,河涨,洪泽湖蓄水至丈七尺,尚低于黄尺许,
高堰十三堡堤顶被大水掣动,山盱周桥之息浪菴亦过水八九尺,各坝均有坍损。上遣尚
书文孚、汪廷珍履勘,而褫河督张文浩职。十三堡缺口旋塞。侍郎硃士彦言:“高堰石
工在事诸臣,惟务节省,办理草率。又因抢筑大堤,就近二堤取土,事后亦不培补。至
山盱五坝,宣泄洪湖盛涨,未能谨守旧章,相机开放,致石工掣卸。”并下文孚等勘覈。
明年春,从文孚等议,改湖堤土坦坡为碎石,于仁、义、礼旧坝处所各增建石滚坝,以
防异涨。

    八年,上以御黄坝上下积淤丈馀,清水不能多蓄,御黄坝终不可开,下南总河张井
等筹议。井等言:“乾隆间湖高于河七八尺或丈馀,入夏拆展御黄坝,氵曳清刷淤,至
冬始闭。嘉庆间,因河淤,改夏闭秋启。而黄水偶涨,即行倒灌。今积淤日久,纵清水
能出,止高于黄数寸及尺馀,暂开即闭,仅免倒灌,未能收刷淤之效。”上不怿,曰:
“以昔证今,已成不可救药之势。为河督者,祗知氵曳清水以保堰,闭御坝以免倒灌,
增工请帑,但顾目前,不思经久,如国计何?如民生何?如后日何?”

    十年,井言:“淮水归海之路不暢,请于扬粮之八塔铺、商家沟各斜挑一河,汇
流入江,分减涨水,并拆除芒稻河东西闸,挑挖淤滩,可抵新辟一河之用。”从之。十
二年,移建信坝于夏家桥。十四年,以义字引河跌深三四丈,堵闭不易,允河督麟庆请,
改挑义字河头。二十一年,河决祥符,夺溜注洪泽湖,而江潮盛涨,又复顶托,因拆展
御黄、束清及礼、智、仁各坝,并启放车逻等坝,以泄湖水。二十三年,河决中牟,全
溜下注洪泽湖,高堰石工掣卸四千馀丈,先后拆展束清、御黄、智、信各坝,并启放顺
清、礼、义等河,金湾旧坝及东西湾坝同时并启,减水入江。

    咸丰五年,河复决铜瓦厢,东注大清河入海。黄河自北宋时一决滑州,再决澶州,
分趋东南,合泗入淮。盖淮下游为河所夺者七百七十馀年,河病而淮亦病。至是北徙,
江南之患息。士民请复淮水故道者,岁有所闻。

    同治八年,江督马新贻濬张福口引河,淮遂由清口达运。嗣又挑杨庄以下之淤黄河,
以泄中运河盛涨。九年,新贻等言:“测量云梯关以下河身,及成子河、张福口、高良
涧一带湖心,始知黄河底高于洪湖底一丈至丈五六尺不等,必先大濬淤黄,使淮得暢流
入海,继辟清口,导之入旧黄河,再堵三河,以杜旁氵曳而资抬蓄。然非修复堰、盱石
工,坚筑运河两堤,不敢遽堵三河、辟清口。统筹各工,非数百万金不能集事。拟分别
缓急,次第筹办,不求利多,但求患减,为得寸得尺之计,收循序渐进之功。”

    光绪七年,江督刘坤一言:“臣此次周历河湖,知淮扬水利有关国计民生。前议导
淮,未可中辍。自杨庄以下,旧黄河淤平,则山东昭阳、微山等湖之水,由中运河直趋
南运河,夏秋之间,三闸甚形吃重。自洪泽湖淤浅,淮水不能合溜,北高于南,水之分
入张福引河者无多,大溜由礼河径趋高、宝等湖。上年挑濬旧黄河后,山东蛟水屡次暴
发,由此分泻入海。筑礼坝后,湖水潴深,且由张福河入运口者颇旺。此挑旧河、筑礼
坝之不无微效也。惟是张福河浅,湖水仍趋重礼河越坝,终为可虑。倘遇湖水汎滥,礼
河即无越坝,亦难分消,必开信、智两坝,由高宝湖入南运河,亦必开车逻、南关等坝,
由里下河入海,沿途淹没田庐,所损匪细。今拟就张福河开挖宽深,以引洪泽湖之水,
复挖碎石河,以分张福河之水,由吴城七堡汇顺清河。水小则由顺清入运,途纡而势稍
舒,水大则由旧黄河入海,途直而势自顺。约三四年间,便可告竣,所费尚不过钜。议
者或谓导淮入海,当尽泻洪湖之水,有妨官运民田。臣以为别开引河,或不免有此患。
今循张福河、碎石河故道以归顺清河,自非淮涨一二丈,则顺清河之水何能高过中运河,
溢出旧黄河?如使淮水暴涨,方有溃决之虞,惟恐水无去路,此正导淮之本意也。议者
或谓多引湖水入运,恐三闸不能支持。不思洪湖未淤以前,湖水四平,蓄水深广,张福
以外,有四引河以济漕运。维时黄未北徙,每遇漕船过闸,方且蓄清敌黄,以五引河全
注运口,而三闸屹然,今特张福一河,决无致损三闸之理。且上年挑通旧黄河,已分减
中运河水,其入南运河者不过三四成。湖水虽增,与前略等,即遇大水,有旧黄河可以
分减,亦不至专出三闸也。议者又谓如此,导淮无弊,亦属无利,何必虚费帑藏。其说
亦不尽然。夫治水之道,必须通盘规画,并须预防变迁。洪湖南有礼河,北有张福河,
均为分泄淮水。而水势就下,礼河常苦水大,筑礼河坝所以蓄张福之水,濬张福口所以
顾礼河之堤,彼此互相维系。如使礼河受全湖之冲,新坝恐不能保,续修则所费弥钜,
不修则为害滋深,下者益下,高者益高,张福河渐形壅塞矣。且导淮之举,原防盛涨肆
虐。如引湖由张福出顺清,以旧黄河为出海之路,偶有泛溢,该处土旷人稀,趋避尚易。
若张福不暢,全湖之水折而南趋,则淮扬繁盛之区,亿万生灵将有其鱼之叹。导淮之利,
见于目前者犹小,见于日后者乃大也。”疏入,下部知之。

    八年,江督左宗棠言:“濬沂、泗为导淮先路,洵为确论。惟云梯关以下二百馀里,
河身高仰,且有远年沙滩。昔以全黄之力所不能通者,今欲以沂、泗分流通之,其势良
难。大通在云梯关下十馀里,旧黄河北岸,系嘉庆中漫口,东北流四十馀里,至响水口,
接连潮河,至灌河口入海。就此加挑宽深,出海较便。沂、泗来源,当大为分减,淮未
复而运道亦可稍安,淮既复而归海无虞阻滞。此疏濬下游,宣泄沂、泗,实导淮先路,
不可不亟筹者也。淮挟众流,汇为洪泽,本江、皖巨浸。自道光间为黄所淤,北高南下,
由礼河趋高宝湖以入运者垂三十年。今欲导之复故,不啻挽之逆流。自张福口过大通、
响水口入海,三百五十馀里,节节窒兒,非下游暢其去路,上游塞其漏卮,其不能舍
下就高入黄归海也明甚。查张福口及天然引河,皆北趋陈家集之大冲,至碎石河以达吴
城七堡,又北至顺清河口,接杨庄旧黄河。张福河面六十馀丈,宜加宽深,天然河更须
疏瀹,吴城七堡一带高于张福河底丈六七尺,尤必大加挑濬,使湖水果能入黄,然后可
堵礼河,以截旁趋之出路,堵顺清河,以杜运河之夺河。此引淮入海工程,当以次接办
者也。湖水不高,不能入黄。太高,不特堰、盱石工可虑,运口闸坝难支,且于盱眙、
五河近湖民田有碍。拟修复智、信等坝以泄湖涨,更建闸大冲,俾湖水操纵由人,多入
淮而少入运。此又预筹以善其后者也。”

    三十四年,江督端方会勘淮河故道,力陈导淮四难,因于清江浦设局,遴绅筹议。
久之无端绪,乃撤局。宣统元年,江苏谘议局开,总督张人骏以导淮事列案交议,决定
设江淮水利公司,先行测量,务使导淮复故,专趋入海。二年,侍读学士恽毓鼎以滨淮
水患日深,上言:“自魏、晋以降,濒淮田亩,类皆引水开渠,灌溉悉成膏腴。近则沿
淮州县,年报水灾,浸灌城邑,漂没田庐,自正阳至高、宝,尽为泽国,实缘近百年间,
河身淤塞,下游不通,水无所归,浸成汎滥。是则高堰坝之为害也。异时黄、淮合流,
有南下之势,治河者欲束淮以敌黄,故特坚筑高堰坝头,逼淮由天妃闸以济运。今黄久
北徙,堰坝无所用之,当别筹入海之途。其道有二,以由清口西坝、盐河至北潮河为便。
尾闾既暢,水有所归,不独颍、寿、凤、泗永澹沈灾,即高、宝、兴、泰亦百年高枕
矣。”事下江督张人骏、苏抚程德全、皖抚硃家宝勘议。人骏等言:“正事测量,俟测
勘竣,即遴员开办。”报闻。三年,御史石长信言:“导淮一举,询谋佥同。美国红十
字会亦拟遣工程师来华查勘。则我之思患预防,尤不可缓。江苏水利公司既允部拨费用,
安徽亦应设局测量,以为消弭巨灾之图。”下部议允之。

    导淮之举,经始于同治六年。时曾国籓督两江,尝谓“复渎之大利,不敢谓其遽兴,
淮扬之大害,不可不思稍减”。迨黄流北徙,言者益多,大要不出两策。一谓宜堵三河,
辟清口,濬旧河,排云梯关,使由故道入海。一谓导淮当自上流始,洪泽湖乃淮之委,
非淮之源,宜于上游辟新道,循睢、汴北行,使淮未注湖,中途已泄其半,再由桃源之
成子河穿旧黄河,经中河双金闸入盐河,至安东入海,使全淮分南北二道,纳少泻多,
淮患从此可减。二说所持各异。然同、光以来,濬成子、碎石、沂、泗等河,疏杨庄以
下至云梯关故道,固已小试其端。卒之淮为黄淤,积数百年,已无经行之渠,由运入江,
势难尽挽,迄于国变,终鲜成功。

    永定河亦名无定河,即桑乾下游。源出山西太原之天池,伏流至朔州、马邑复出,
汇众流,经直隶宣化之西宁、怀来,东南入顺天宛平界,迳卢师台下,始名卢沟河,下
汇凤河入海。以其经大同合浑水东北流,故又名浑河,元史名曰小黄河。从古未曾设官
营治。其曰永定,则康熙间所锡名也。永定河汇边外诸水,挟泥沙建瓴而下,重峦夹峙,
故鲜溃决。至京西四十里石景山而南,迳卢沟桥,地势陡而土性疏,纵横荡漾,迁徙弗
常,为害颇钜。于是建堤坝,疏引河,宣防之工亟焉。

    顺治八年,河由永清徙固安,与白沟合。明年,决口始塞。十一年,由固安西宫村
与清水合,经霸州东,出清河;又决九花台、南里诸口,霸州西南遂成巨浸。康熙七年,
决卢沟桥堤,命侍郎罗多等筑之。三十一年,以河道渐次北移,永清、霸州、固安、文
安时被水灾,用直隶巡抚郭世隆议,疏永清东北故道,使顺流归淀。

    三十七年,以保定以南诸水与浑水汇流,势不能容,时有汎滥,圣祖临视。巡抚于
成龙疏筑兼施,自良乡老君堂旧河口起,迳固安北十里铺、永清东南硃家庄,会东安狼
城河,出霸州柳岔口三角淀,达西沽入海,濬河百四十五里,筑南北堤百八十馀里,赐
名永定。自是浑流改注东北,无迁徙者垂四十年。三十九年,郎城淀河淤且平,上游壅
塞,命河督王新命开新河,改南岸为北岸,南岸接筑西堤,自郭家务起,北岸接筑东堤,
自何麻子营起,均至柳岔口止。四十年,加筑南岸排椿遥堤,修金门闸。四十八年,决
永清王虎庄,旋塞。五十六年,修两岸沙堤大堤,决贺尧营。六十一年,复决贺尧营,
随塞。

    雍正二年,修郭家务大堤,筑清凉寺月堤,修金门闸,筑霸州堂二铺南堤决口。三
年,因郭家务以下两岸顿狭,永清受害特重,命怡亲王允祥、大学士硃轼,引浑水别由
一道入海,毋使入淀,遂于柳岔口少北改为下口,开新河自郭家务至长河,凡七十里,
经三角淀达津归海,筑三角淀围堤,以防北轶。又筑南堤自武家庄至王庆坨,北堤自何
麻子营至范甕口,其冰窖至柳岔口堤工遂废。十二年,决梁各庄、四圣口等处三百馀丈,
黄家湾河溜全夺,水穿永清县郭下注霸州之津水洼归淀。总河顾琮督兵夫塞之。十三年,
决南岸硃家庄、北岸赵家楼,水由六道口小堤仍归三角淀。

    乾隆二年,总河刘勷勘修南北堤,开黄家湾、求贤庄、曹家新庄各引河,濬双口、
下口、黄花套。六月,涨漫南岸铁狗、北岸张客等村四十馀处,夺溜由张客决口下归凤
河。命吏部尚书顾琮察勘,请仿黄河筑遥堤之法。大学士鄂尔泰持不可,议“于北截河
堤北改挑新河,以北堤为南堤,沿之东下,下游作泄潮埝数段,复于南北岸分建滚水石
坝四,各开引河:一于北岸张家水口建坝,即以所冲水道为引河,东汇凤河;一于南岸
寺台建坝,以民间泄水旧渠入小清河者为引河;一于南岸金门闸建坝,以浑河故道接檿
牛河者为引河;一于南岸郭家务建坝,即以旧河身为引河。合清隔浊,条理自明”。诏
从其请。

    四年,直督孙嘉淦请移寺台坝于曹家务,张客坝于求贤庄。又于金门闸、长安城添
筑草坝,定以四分过水。顾琮言,金门闸、长安城两坝水势仅一河宣泄,恐汛发难容,
拟分引河为两股,一由南洼入中亭河,一由杨青口入津水洼。又言郭家务、小梁村等处
旧有遥河千七百丈,年久淤塞,请发帑兴修。均从之。五年,孙嘉淦请开金门闸重堤,
濬西引河,开南堤,放水复行故道。六年,凌汛漫溢,固、良、新、涿、雄、霸各境多
淹。从鄂尔泰议,堵闭新引河,展宽双口等河,挑葛渔城河槽,筑张客、曹家务月堤,
改筑郭家务等坝。八年,濬新河下口,及董家河、三道河口,修新河南岸及凤河以东堤
埝。又疏穆家口以下至东萧庄、凤河边二十里有奇。九年,以范甕口下统以沙、叶两淀
为归宿,两汛水多归叶淀,遂疏注沙淀路,并将南北旧减河濬归凤河。

    十五年五月,河水骤涨,由南岸第四沟夺溜出,迳固安城下至牛坨,循黄家河入津
水洼,一由檿牛河入中亭河。命侍郎三和同直督堵御,于口门下另挑引河,截溜筑坝,
遏水南溢,使归故道。十六年,凌汛水发,全河奔注冰窖堤口,即于王庆坨南开引河,
导经流入叶淀,以顺水性。十九年,南埝水漫堤顶,决下口东西老堤,夺溜南行,漫胜
芳旧淀,迳永清之武家厂、三圣口,霸州之信安入口。明年,高宗临视,改下游由调河
头入海,挑引河二十馀里,加培埝身二千二百馀丈。二十一年,直督方观承请于北埝外
更作遥堤,预为行水地,凤河东堤亦接筑至遥埝尾。从之。二十四年,大雨,直隶各河
并涨,下游悉归淀内,大清河不能宣泄,转由凤河倒漾,阻遏浑流,南岸四工堤决。命
御前侍卫赫尔景额协同直督剋日堵筑。

    三十五年、三十六年,两岸屡决。三十七年,命尚书高晋、裘曰修偕直督周元理履
勘,疏言:“永定河自康熙间筑堤以来,凡六改道。救弊之法,惟有疏中洪、挑下口,
以暢奔流,筑岸堤以防冲突,濬减河以分盛涨。”遂兴大工,用帑十四万有奇。自是水
由调河头迳毛家洼、沙家淀达津入海。三十八年,调河头受淤,其澄清之水散漫而下,
别由东安响水村直趋沙家淀。四十年,堵北三工、南头工漫口。四十四年,展筑新北堤,
加培旧越堤,废去濒河旧堤,使河身宽展。四十五年,卢沟桥西岸漫溢,北头工冲决,
由良乡之前官营散溢求贤村减河归黄花店,爰开引沟八百丈,引溜归河。五十九年,决
北二工堤,溜注求贤村引河,至永定河下游入海。旋即断流,又漫南头工堤,水由老君
堂、庄马头入大清河,凡筑南堤百馀丈。又于玉皇庙前筑挑水坝。

    嘉庆六年,决卢沟桥东西岸石堤四、土堤十八,命侍郎那彦宝、高杞分驻堵筑,并
疏濬下游,集民夫五万馀治之。御制河决叹,颁示群臣。两月馀工竣。十五年,永定河
两岸同时漫口,直督温承惠驻工堵合之。十七年,河势北趋,葛渔城淤塞,水由黄花店
下注。乃于旧淤河内挑挖引河,并于上游筑草坝,挑溜东行,另建圈堤以防泛衍。二十
年,拆凤河东堤民埝以去下壅。六月大雨,北岸七工漫塌,开引河,由旧河身稍南,直
至黄花店,东抵西洲,长五千六百九丈。九月,水复故道。二十四年,北岸二工漫溢,
头工继溢,侧注口门三百馀丈,大兴、宛平所属各村被淹。九月塞决口,并重濬北上引
河。

    道光三年,河由南八工堤尽处决而南,直趋汪兒淀。四年,侍郎程含章勘议濬复,
未果。十年,直督那彦成请于大范甕口挑引河,并将新堤南遥埝加高培厚。报可。十一
年春,河溜改向东北,迳窦淀,历六道口,注大清河,汪兒淀口始塞,水由范甕口新槽
复归王庆坨故道。十四年,宛平界北中、北下汛决口,水由庞各庄循旧减河至武清之黄
花店,仍归正河尾闾入海。良乡界南二工决口,水由金门闸减河入清河,经白沟河归大
清河。爰挑引河,自漫口迤下至单家沟,间段修筑二万七千四百馀丈。二十四年,南七
工漫口,就迤北三里许之河西营为河头,挑引河七十馀里,直达凤河。三十年五月,上
游山水下注,河骤涨,北七工漫三十馀丈,由旧减河迳母猪泊注凤河。勘于冯家场北河
湾开引河,十月竣工。

    咸丰间,南北堤溃决四次。时军务方棘,工费减发,补苴罅漏而已。

    同治三年,因河日北徙,去路淤浅,于柳坨筑坝,堵截北流,引归旧河,展宽挑深
张坨、胡家房河身,经东安、武清、天津入海。六年以后,时有溃决。八年,直督曾国
籓请于南七工筑截水大坝,两旁修筑圈埝,并挑濬中洪,疏通下口,以免壅溃。从之。
十年,南岸石堤漫口,夺溜迳良乡、涿州注大清河入海。明年,允直督李鸿章请,修金
门闸坝,疏濬引河,由童村入小清河。石堤决口塞。十二年,南四工漫口,由霸州檿牛
河东流。爰将引河增长,复筑挑水坝一。

    光绪元年,南二汛漫口,随塞。四年,北六汛决口,筑合后,复于坦坡埝尾接筑民
埝至青光以下。十年,以凤河当永定河之冲,年久淤垫,以工代赈,起南苑五空闸,讫
武清缑上村,间段挑濬,并培筑堤坝决口。十六年,大水,畿辅各河并涨,永定北上汛、
南三汛同时漫决。命直督迅筹堵筑,添修挑坝岸堤,又疏引河六十馀里。十八年夏,大
雨,河水陡涨,南上汛灰坝漫口四十馀丈。给事中洪良品言北岸头工关系最重,请接连
石景山以下添砌石堤,以资捍卫。下所司筹议。因工艰费钜,择要接筑石堤八里,并添
修石格。十九年冬,因频年溃决为患,命河督许振祎偕直督会勘筹办。振祎陈疏下游、
保近险、濬中洪、建减坝、治上游五事。直隶按察使周馥并建议于卢沟南岸筑减水大石
坝,以水抵涵洞上楣为准,逾则泻去。诏如所请。二十二年,北六工、北中汛先后漫溢,
由韩家树汇大清河,遂挑濬大清河积淤二十馀里。

    二十五年,诏直督裕禄详勘全河形势,以纾水患。裕禄言:“畿辅纬川百道,总汇
于南北运、大清、永定、子牙五经河,由海河达海,惟永定水浑善淤,变迁无定。从前
下口遥堤宽四十馀里,分南、北、中三洪。嗣因南、中两洪淤垫,全由北洪穿凤入运。”
因陈统筹疏筑之策七:一,先治海河,俾暢尾闾,然后施工上游;一,宜以凤河东堤外
大洼为永定下口;一,修筑北运河西堤;一,规复大清河下口故道于西沽;一,修筑格
淀;一,修筑韩家树横直各堤;一,疏濬中亭河,以期一劳永逸。需费七十七万有奇。
帝命分年筹办。適有拳匪之乱,不果行。

    三十年后,南北岸屡见溃决,均随时堵合。论者以为若将险工全作石堤,湾狭处改
从宽直,并于南七工放水东行,傍淀达津,再加以石坝分泄盛涨,庶几永保安澜云。

    海塘惟江、浙有之。于海滨卫以塘,所以捍御咸潮,奠民居而便耕稼也。在江南者,
自松江之金山至宝山,长三万六千四百馀丈。在浙江者,自仁和之乌龙庙至江南金山界,
长三万七千二百馀丈。江南地方平洋暗潮,水势尚缓。浙则江水顺流而下,海潮逆江而
上,其冲突激涌,势尤猛险。唐、宋以来,屡有修建,其制未备。清代易土塘为石塘,
更民修为官修,钜工累作,力求巩固,滨海生灵,始获乐利矣。

    顺治十六年,礼科给事中张惟赤言:“江、浙二省,杭、嘉、湖、宁、绍、苏、松
七郡皆滨海,赖有塘以捍其外,至海盐两山夹峙,潮势尤猛。故明代特编海塘夫银,以
事岁修。近此款不知销归何地,塘基尽圮。傥风涛大作,径从坍口深入,恐为害七郡匪
浅。请严饬抚、按勒限报竣,仍定限岁修,以防患未然。”下部议行。康熙三年,浙江
海宁海溢,溃塘二千三百馀丈。总督赵廷臣、巡抚硃昌祚请发帑修筑,并修尖山石堤五
千馀丈。二十七年,修海盐石塘千丈。三十七年,飓风大作,海潮越堤入,冲决海宁塘
千六百馀丈,海盐塘三百馀丈,筑之。五十七年,巡抚硃轼请修海宁石塘,下用木櫃,
外筑坦水,再开濬备塘河以防泛溢。五十九年,总督满保及轼疏言:“上虞夏盖山迤西
沿海土塘冲坍无存,其南大亹沙淤成陆,江水海潮直冲北大亹而东,并海宁老盐仓皆坍
没。”因陈办法五:一,筑老盐仓北岸石塘千三百馀丈,保护杭、嘉、湖三府民田水利;
一,筑新式石塘,使之稳固;一,开中小亹淤沙,使江海尽归赭山、河庄山中间故道,
可免潮势北冲;一,筑夏盖山石塘千七百馀丈,以御南岸潮患;一,专员岁修,以保永
固。下部议,如所请行。

    雍正二年,帝以塘工紧要,命吏部尚书硃轼会同浙抚法海、苏抚何天培勘估杭、嘉、
湖等府塘工,需银十万五千两有奇,松江府华、娄、上海等县塘工,需银十九万两有奇,
部议允之。六年,巡抚李卫请将骤决不可缓待之工,先行抢修,随后奏闻。“抢修”之
名自此始。十一年,命内大臣海望、直督李卫赴浙查勘海塘,谕曰:“如果工程永固,
可保民生,即费帑千万不必惜。”寻请于尖、塔两山间建石坝堵水,并改建草塘及条石
塊石各塘为大石塘,更于旧塘内添筑上备塘。十二年,因堵尖山水口、开中小亹引河久
未施工,责浙督程元章等督办不力,命杭州副都统隆升总理,御史偏武佐之。五月工竣。
十三年,命南河督嵇曾筠总理塘工。曾筠言:“海宁南门外俯临江海,请先筑鱼鳞石塘
五百馀丈,保卫城池。”下廷臣议行。

    乾隆元年,署苏抚顾琮请设海防道,专司海塘岁修事。曾筠请于仁、宁等处酌建鱼
鳞大石塘六千馀丈,均从之。明年,建海宁浦兒兜至尖山头鱼鳞大石塘五千九百馀丈。
四年,允浙抚卢焯请,筑尖山大坝,次年秋工竣,御制文记之。六年,左都御史刘统勋
言:“前据闽浙总督德沛请改老盐仓至章家菴柴塘为石塘,廷议准行。臣意以为草塘改
建不必过急,南北岸塘工实不宜缓。盖通塘形势,海宁之潮犹属往来涤荡,而海盐之潮,
则对面直冲,其大石塘岁久罅漏,尤宜及早补苴。臣以大概计之,动发七十万金,而通
塘可有苞桑之固。”疏入,命统勋会同浙督德沛、浙抚常安察勘。寻覆称:“改建石工,
诚经久之图,但须宽以时日,年以三百丈为率。”七年,总督那苏图请先于最险处间段
排筑石篓,俟根脚坚实,再建石塘。越二年,遣尚书讷亲勘视。疏言:“仁、宁二邑柴
塘稳固,若虑护沙坍涨无常,第将中小亹故道开濬,俾潮水循规出入,上下塘俱可安
堵。”于是改建石工之议遂寝。七月,苏抚陈大受言:“宝山地滨大海,月浦土塘被潮
冲刷,请建单石坝,外加椿石坦坡各百七十丈,并接筑沙塘,使与土塘联属,中设涵洞
宣泄。”下部议行。

    十一年,常安言:“蜀山迤北有积沙四五百丈,横亘中间。先就沙嘴开沟四,以引
潮水攻刷。今伏汛已过,南沙坍卸殆尽,蜀山已在水中,潮汐渐向南趋。倘秋汛不复涌
沙,则大溜竟行中小亹矣。”报闻。十二年,常安委员疏濬蜀山一带,用切沙法疏刷。
十一月朔,中小亹引河一夕冲开,大溜经由故道,南北岸水远沙长,皆成坦途。十三年,
大学士高斌、讷亲先后奉命查勘塘工。斌请于东西柴石各塘后身加筑土堰,扌党护潮头。
四月,讷亲疏陈善后事宜,命巡抚方观承酌议。观承请于北塘北大亹故道,及三里桥、
掇转庙等处,设竹篓滚坝,堵御潮沟,大小山圩改建塊石塘,南塘各工,预筹防护,并
将右营员弁兵丁调派,分汛防驻。下廷议允行。十六年,允巡抚永贵请,改建山阴宋家
漊土塘为石塘,加筑坦水。

    十七年,巡抚雅尔哈善言:“中亹山势仅宽六里,浮沙易淤,且南岸文堂山脚有沙
嘴百三十馀丈,挑溜北趋,北岸河庄山外亦有沙嘴五十馀丈,颇碍中亹大溜。现将两处
涨沙挑切疏通,俾免阻滞。”得旨嘉勉。十九年,因浙省塘工无险,省海防道。二十一
年,喀尔吉善言:“水势南趋,北塘稳固,而险工在绍兴一带。拟于宋家漊、杨柳港,
照海宁鱼鳞大条石塘式,建四百丈。”从之。二十三年,增筑镇海县海塘。二十六年,
苏抚陈宏谋言,常熟、昭文滨海地方,从太仓州境接筑土塘。嗣开白茆河、徐六泾二口,
建闸启闭。本年潮涨,石墙倾圮,请改为滚坝。得旨允行。

    二十七年,帝南巡,阅海宁海塘工。谕曰:“朕念海塘为越中第一保障。比岁潮势
渐趋北大亹,实关海宁、钱塘诸邑利害。计改老盐仓一带柴塘为石,而议者纷歧。及昨
临勘,则柴塘沙性涩汕,石工断难措手,惟有力缮柴塘,得补偏救弊之一策。其悉心经
理,定岁修以固塘根,增坦水石篓以资拥护。”又谕曰:“尖山、塔山之间,旧有石塘。
朕今见其横截海中,直逼大溜,实海塘扼要关键。就目下形势论,或多用竹篓加镶,或
改用木櫃排砌。如将来沙涨渐远,宜即改筑条石坝工,俾屹然如砥柱,庶北岸海塘永资
保障。该督抚等其善体朕意,动帑儹办,并勒石塔山,以志永久。”二十八年,苏抚庄
有恭言:“江南松、太海壖土性善坍,华亭、宝山向筑坦坡,皆不足恃。应仿浙江老盐
仓改建塊石篓塘。”诏如所请。三十年春,帝南巡,阅视海宁海塘。谕曰:“绕城石塘,
实为全城保障。塘下坦水,祗建两层,潮势似觉顶冲。若补筑三层,尤资裨益。著将应
建之四百六十馀丈一律添建。”三月工竣。

    三十五年,巡抚熊学鹏请于萧山、山阴、会稽改建鱼鳞大石塘。帝以潮势正趋北亹,
与南岸渺不相涉,斥之。三十七年,巡抚富勒浑疏报中亹引河情形,略言:“潮头大溜,
一由蜀山直趋引河,一由岩峰山西斜入引河,至河庄山中段会合,互相撞击,仍分两路
西行,随令员弁于引河中段挑堰沟二十馀道,导引潮溜,俾复中亹故道。”谕曰:“潮
汛迁移,乃嘘吸自然之势,若开挖引河,恐徒劳无益。止宜实力保卫堤塘,以待其自循
旧轨,不必执意开沟引溜,欲以人力胜海潮也。”

    四十三年,浙抚王亶望疏陈海塘情形,命江督高晋会同相度。寻疏言:“章家菴一
带柴工五百丈,潮神庙前柴塘三百丈,应添建竹篓,并排列两层椿木以防动摇。”从之。
四十五年,帝南巡,幸海宁尖山阅海塘。十二月,命大学士阿桂、南河督陈辉祖赴浙履
勘。疏言:“海塘工程,应建石塘二千二百丈,若改为条石,施工易而成事速,约计三
年可以蕆工。”又言:“办理鱼鳞石塘,仿东塘之例,量地势高下,用十六层至十八层,
约需三十万。”帝命工部侍郎杨魁驻工协办,次年八月竣工。四十九年,帝幸杭州,阅
视海塘,谕曰:“老盐仓旧有柴塘,一律添建石塘四千二百馀丈,于上年告竣,自应砌
筑坦水保护。乃该督抚并未虑及,设遇异涨,岂能抵御?著将柴塘后之土顺坡斜做,并
于其上种柳,俾根株盘结,则石柴连为一势,即以柴塘为石塘之坦水。至范公塘一带,
亦必接建石工,方于省城足资巩护。著拨帑五百万,交该督抚覈算,分限分年修筑。”
五十二年工竣。

    嘉庆四年,浙抚玉德请改山阴土塘为柴塘。十三年,浙抚阮元请改萧山土岸为柴塘。
十六年,浙抚蒋攸銛请将山阴各土塘堤一律建筑柴塘;苏抚章煦请将华亭土塘加筑单坝
二层。均从之。

    道光十三年五月,巡抚富呢扬阿疏言“东西两防塘工,先择尤险者修筑,需银五十
一万二千馀两”。十一月,又言“限内限外各工俱掣坍,需银十九万四千馀两”。十二
月,又言“东塘界内,应于前后两塘中间,另建鳞塘二千六百馀丈,需银九十二万二千
两”。均下部议行。十四年,命刑部侍郎赵盛奎、前东河督严烺,会同富呢扬阿查勘应
修各工。寻疏言:“外护塘根,无如坦水,拟自念里亭汛至镇海汛,添建盘头三座,改
建柴塘三千三百馀丈;其西塘乌龙庙以东,应接筑鱼鳞石塊;海宁绕城石塘,应加高条
石两层。俟明年大汛时续办。”遣左都御史吴椿往勘,留浙会办。十六年三月工竣,计
修筑各工万七千馀丈,用银一百五十七万有奇。三十年,巡抚吴文镕叠陈海塘石工冲缺,
令速抢办。十月工竣。

    咸丰七年八月,海塘埽各工猝被风潮冲坍。十二月,次第堵合。同治三年,御史洪
燕昌言浙江海塘溃决,请速筹款修理。部议将浙海关等税拨用。五年,内阁侍读学士锺
佩贤疏陈海塘关系东南大局,有四害三可虑。命巡抚马新贻详勘,修海宁鱼鳞石工二百
六十馀丈。六年,以浙江海塘工钜费多,议分最要次要修筑,期以十年告竣。七年,两
江总督曾国籓等请修华亭石塘护坝,嗣是塘工岁有修筑。

    光绪三年,修宝山北石塘护土,建护塘拦水各坝,及仁和、海宁鱼鳞石塘千三百馀
丈。十年,修昭文、华亭、宝山等处塘坝及石坦坡。十二年,浙江巡抚刘秉璋言,海盐
原建石塘四千六百馀丈,积年坍损过半,拟择要兴办,埋砌者五百丈,建复者四百六十
丈,需银二十万。允之。十八年,浙抚刘树棠疏言,海宁绕城石塘坍塌日甚,请添筑坦
水,以塘工加抽丝捐积存馀款先行开办,随筹款次第兴修。从之。十九年,修太仓茜泾
口椿石坦坡百五十一丈,镇洋杨林口椿石二百丈,昭文施家桥至老人滨双椿夹石护坝二
百丈,华亭外塘纯石斜坝四十六丈。

    综计两省塘工,自道光中叶大修后,叠经兵燹,半就颓圮,迄同治初,兴办大工,
库款支绌,遂开办海塘捐输,并劝令两省丝商,于正捐外,加抽塘工丝捐,给票请奖。
旋即停止。光绪三十年,浙江巡抚聂缉椝请复捐输旧章,以济要工。因二十七年以后,
潮汐猛烈,次险者变为极险,拟将柴埽各工清底拆筑,非筹集钜款,不能历久巩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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